晚上九点半,别墅客厅的灯光温暖。
从十八楼回来后,没人急着回房。陈浚铭抱着笔记本电脑窝在沙发一角,还在追踪顾卫东的加密货币线索。陈思罕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平板核对资料。
左奇函在厨房煮夜宵——简单的速冻馄饨,热气从锅里升起来,在灯光下氤氲成白雾。
“博文,”左奇函朝客厅喊,“香菜吃吗?”
“一点。”杨博文正在看今天现场拍的照片,头也不抬地回答。
“函瑞呢?”
“不要香菜,多放紫菜。”张函瑞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速写本。他在画今天暗室的那个场景——狭窄的空间,堆叠的箱子,箱子里露出的现金。
张函瑞画得很细,连木板的纹理和钞票的捆扎方式都还原了。
王橹杰在倒水,给每人一杯。他今天戴回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有些疲惫,但依然清澈。
张桂源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湿漉漉的院子,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队长,喝茶。”王橹杰把新泡的热茶递过去,换下他手里那杯凉的。
“谢谢。”张桂源接过,喝了一口,目光还停留在窗外。
雨是停了,但地上全是积水,倒映着路灯的光,碎成一片片晃动的金鳞。院子里的槐树下,几片早黄的叶子被雨打落,黏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馄饨好了!”左奇函端着两大碗出来,“自己盛啊,锅在厨房。”
大家陆续去盛。热腾腾的馄饨汤里飘着紫菜、虾皮、蛋丝,香气扑鼻。在雨后的微凉夜晚,能吃上这样一碗汤食格外舒适。
七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安静地吃着。偶尔有勺子碰碗的声音,或轻微的吹气声。
疲惫,但有一种奇异的安宁感——像暴风雨眼中心的那片刻平静。
“浚铭,”陈思罕轻声问,“加密货币那边有进展吗?”
陈浚铭吞下一个馄饨,烫得直吸气:“申……申请了权限,明早应该能批。不过我用公开的区块链浏览器先查了下顾卫东名下的几个钱包地址,最近三个月有大额资金流动,但都是正常投资,看不出问题。”
“也许他用的是别人的钱包。”王橹杰说。
“有可能。但如果是这样,就更难查了。”陈浚铭叹气,“加密货币最大的特点就是匿名性,真要藏的话,神仙也难找。”
“那资金流向呢?”张桂源问,“沈默然的马戏团账户,顾卫东的个人账户,有没有异常往来?”
“正在查。但马戏团账目很乱,收入支出五花八门,现金交易又多,一时半会儿理不清。”陈思罕说。
“而且我发现,马戏团这半年的支出里,有一笔固定开支很奇怪——每月五万,备注是‘场地维护费’,但收款方是个空壳公司。”
张函瑞:“空壳公司的法人是谁?”
“还在查。公司注册在海南,法人是个七十岁的老太太,估计是挂名的。”
左奇函放下勺子:“每月五万,半年就是三十万。这钱去哪儿了?”
“不知道。但有意思的是,”陈思罕顿了顿,“这笔支出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正好是白羽灵继承遗产的时间点。”
餐桌安静了几秒。只有杨博文慢条斯理喝汤的声音。
“所以,有人在这三个月里,从马戏团账上每个月转走五万。”张函瑞总结,“用的是‘场地维护费’的名目,打给空壳公司。这个人可能是沈默然,也可能是其他人——如果有财务权限的话。”
“沈默然是团长,财务章在她手里。”王橹杰说,“但这么大笔支出,会计不可能不问。除非会计也是同谋,或者……被威胁了。”
“马戏团的会计是谁?”张桂源问。
“周晓雯。”陈思罕调出资料,“她不仅是舞台监督,还兼职会计。沈默然说她可靠,跟了她十几年。”
周晓雯。又是她。那个紧张、眼神躲闪、明显在隐瞒什么的女人。
“明天重点问她。”张桂源说。
吃完饭,杨博文主动洗碗。左奇函要帮忙,被他推开了:“你刚才都做饭了,这儿我来。”
“两个人快一点。”
“不用,几个碗而已。”杨博文挽起袖子,开水龙头,“你去休息。”
左奇函看了他两秒,点点头,“那好吧。”但没过一会儿,他还是走进厨房,拿起干抹布,默默地把杨博文洗好的碗擦干。
两人没说话,一个洗,一个擦,配合默契。水声哗哗,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厨房的暖光把他们并肩的身影投在墙上,像一幅温馨的剪影。
客厅里,陈浚铭还在对着电脑屏幕较劲。陈思罕坐到他旁边,轻声说:“十点半了,该休息了。”
“再一会儿,就一会儿。”陈浚铭眼睛发红,但眼神专注,“我想到一个办法,也许能通过IP地址反向追踪钱包的登录位置……”
“明天再弄。”陈思罕按住他的手,“现在你需要休息。不然明天没精神,效率更低。”
陈浚铭抬头看他,想反驳,但看到陈思罕眼里的坚持,还是妥协了:“好吧。那我去洗澡。”
“嗯。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我又不是小孩……”陈浚铭嘟囔,但嘴角是翘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