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橹杰和张函瑞在收拾餐桌。张函瑞把速写本合上,王橹杰把水杯收到厨房。
“瑞瑞,”王橹杰忽然说,“你画那些现场图的时候,是在想什么?”
张函瑞动作顿了一下:“在想……当时的场景。谁站在那里,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做。画面能帮我还原细节,有时候能发现照片里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
“比如今天暗室那个箱子,现金的摆放方式。”张函瑞重新翻开速写本,指着那幅画。
“你看,钱是整齐码放的,但最上面两沓有点歪,像是被人匆忙翻动过。而且箱子内侧有刮痕,像是有人急着把箱子推进去,蹭到了墙壁。”
王橹杰仔细看画,确实如此。那些细节如果不刻意观察,很容易忽略。
“所以你怀疑,暗室在我们去之前,刚被人动过?”
“很有可能。”张函瑞点头,“而且动的人很匆忙,没时间整理好。”
两人正说着,张桂源从落地窗边转过身:“函瑞,橹杰,明天你俩去马戏团,重点查两件事:一是周晓雯和那笔每月五万的支出,二是暗室最近的使用痕迹。可以带上便携式指纹和痕迹检测设备。”
“明白。”两人同时应声。
“还有,”张桂源看向王橹杰,“你试试和周晓雯建立信任。她看起来是最容易突破的口子,但也是最害怕的人。找到她怕什么,也许就能让她开口。”
“好。”
十一点,大家陆续洗漱休息。别墅里的灯一盏盏熄灭,只留下一楼走廊的小夜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二楼,张函瑞洗了澡出来,发现张桂源站在他房间门口。
“队长?”
“这个给你。”张桂源递过来一个小盒子,“安神的香薰,博文调的。说能助眠,缓解焦虑。”
张函瑞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几支精致的香薰棒,有淡淡的檀香和薰衣草味道。
“谢谢。”他顿了顿,“队长你今天好像没怎么休息吧。”
“在想案子。”张桂源坦白,“顾卫东这条线出来,案子性质就变了。不再是简单的遗产纠纷或情感谋杀,可能涉及更深的利益网络。”
“你觉得白羽灵知道多少?”
“可能比我们想象的都多。”张桂源声音低沉,“所以她必须死。不是因为她要捐遗产,而是因为她知道的秘密,足够让一些人万劫不复。”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有隐约的雷声,像是另一场雨正在酝酿。
“明天会是个硬仗。”张桂源说,“早点休息。”
“嗯。队长也是。”
张桂源点点头,转身回房。张函瑞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轻轻关上门。
他把香薰棒插在床头的小瓶里,淡淡的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确实有安神的作用,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但闭上眼睛,眼前还是那些画面:断裂的保险绳,满地的鲜血,箱子里的现金,威胁信上冰冷的字。
还有白羽灵照片上,那双清澈的,带着天真的勇敢的眼睛。
“愿所有生命都被温柔以待。”
她在本子上写下这句话时,一定没想到,最先失去生命的,会是她自己。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天还没完全亮。
左奇函的生物钟准时把他叫醒。他轻手轻脚下床,洗漱,换上运动服,下楼准备晨跑。却在楼梯口遇到了杨博文——他也起了,穿着家居服,正在厨房煮咖啡。
“起这么早?”左奇函问。
“睡不着。”杨博文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咖啡马上好,要喝吗?”
“跑完再喝。”左奇函活动了下肩膀,“一起?”
杨博文犹豫了一下,点头:“等我换衣服。”
五分钟后,两人走出别墅。清晨的空气湿冷,带着雨后的清新。
他们沿着小区外的绿道慢跑。这个点人还很少,只有几个遛狗的老人和跑步的同好。脚步踩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你在想案子?”左奇函问。杨博文跑步时很安静,但眉头微皱,显然在思考。
“在想磷粉。”杨博文说,“我昨晚把现场所有照片又看了一遍,发现一个细节。”
“什么?”
“白羽灵右手掌心的磷粉,分布很特别——主要集中在虎口和指尖,而且颗粒很细,像是从什么表面擦下来的,不是直接沾上的。”
“所以她可能抓了什么东西?或者,摸了什么东西?”
“有可能。”杨博文调整呼吸,“但更让我在意的是,秋千架上没有磷粉残留。如果她是表演时沾上的,秋千架上应该有。但现场勘查没发现。”
“所以磷粉是在别的地方沾上的,然后带到了表演现场?”
“或者,是在表演前沾上的,但她没注意。”杨博文顿了顿,“我打算今天去实验室做进一步分析,看能不能确定磷粉的具体成分和用途。”
“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跟着张桂源去见顾卫东吧,那才是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