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楼会议室,窗帘拉上,灯光调暗。U盘连接电脑,投影到白板上。
里面有三个视频文件,按照日期命名。
第一个视频,日期是三个月前,白至逸死亡前两周。点开,画面晃动,是偷拍的。
场景像是个仓库——正是昨天赵铁军那个物流园的仓库。画面里,几个人在搬运笼子,笼子里是动物。拍摄者躲在货堆后面,镜头对准其中一个男人。
是顾卫东。他穿着便服,正在和赵铁军说话。距离太远,听不清说什么,但能看到顾卫东递给赵铁军一个信封,赵铁军接过,掂了掂,塞进口袋。
然后顾卫东走到一个笼子前,看了看里面的动物——是只小熊猫,状态很差,蔫蔫的。顾卫东对赵铁军说了什么,赵铁军点头,然后顾卫东就走了。
视频到这里结束。拍摄者是白至逸,他在视频最后低声说:“顾卫东,野生动物保护局稽查科长,收受贿赂,包庇非法贸易。证据确凿。”
第二个视频,日期是白至逸死亡前一个月。画面是白至逸的家,他自己坐在书桌前,面对镜头,脸色很差,很瘦,但眼神坚定。
“如果你们看到这个视频,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他声音沙哑,但清晰,“我病了,不是肝病,是中毒。我查了,是铊。下毒的人……”
他顿了顿,咳嗽了几声,才继续说:“是我身边的人。但我没有证据,只是怀疑。我收集了顾卫东受贿的证据,也查到了马戏团动物的非法来源。但这些还不够,我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灵儿在帮我查。她很聪明,也勇敢,但我担心她。如果我也出事,她一定要停下来,别查了。可是我知道,她不会停的……”
视频到这里,白至逸的眼睛红了,他低下头,很久没说话。再抬头时,眼里有泪光。
“灵儿,爸爸对不起你。如果爸爸不查这些,也许就不会……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爸爸不后悔,只是舍不得你。”
视频结束。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白板上定格的画面——那个垂死的父亲,在生命的最后,还在担心女儿。
第三个视频,日期是白羽灵死亡前一天。画面是马戏团后台,时间是深夜。白羽灵自己拍的,她拿着手机,躲在道具箱后面,镜头对着工具间的方向。
工具间的门开了,一个人走出来。穿着工作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但身材能看出来,中等身高,偏瘦。这个人走到秋千架下,抬头看了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工具,开始对秋千架做手脚。
但因为角度和光线问题,看不清具体做了什么,也看不清脸。只能看到那个人动作很快,很熟练,做完后就迅速离开了。
视频没有结束。白羽灵把镜头转过来,对着自己。她脸色苍白,眼睛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坚定。
“我拍到了。虽然看不清脸,但我知道是谁。”她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
“明天,我会把这个交给警察。但在这之前,我得保护好证据。我把U盘藏起来了,如果明天我出事,希望有人能找到它。”
她看着镜头,眼睛很亮:“爸爸,我不怕。你说得对,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我做了,我不后悔。”
视频到这里,突然中断。像是被人发现了,或者……她自己关掉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只有投影仪风扇低沉的嗡鸣。
“所以,”陈思罕最先开口,“白羽灵拍到了凶手对秋千架动手脚的画面,但没拍到脸。她知道凶手是谁,但没说出来。”
“为什么不说?”陈浚铭问。
“可能她还不确定,或者,她想当面质问。”王橹杰分析,“也可能,她没想到自己真的会死。她以为把证据藏好就安全了。”
“但凶手知道她拍到了。”左奇函说,“所以必须杀她灭口。”
“凶手是谁?”杨博文问,“视频里那个人,身材中等偏瘦。马戏团里符合这个描述的人很多:陆子轩,周晓雯,甚至……沈默然如果穿宽松衣服,也可能。”
“但沈默然偏丰腴,视频里那个人很瘦。”张函瑞说,“陆子轩符合,周晓雯也符合。但周晓雯是女人,视频里那个人走路姿势……更像男人。”
“陆子轩?”陈思罕调出陆子轩的资料,“他昨晚的不在场证明不充分,有动机,有机会,也有专业知识——他是魔术师,懂机关。”
“但他为什么杀白至逸?”陈浚铭问,“他和白至逸没有直接冲突。”
“除非,”张桂源缓缓开口,“他不是主谋,只是执行者。有人指使他,或者收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