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金苹果马戏团。
帐篷里光线充足,顶部的天窗开着,阳光成束地照下来,在空气中形成光柱,能看到尘埃在其中飞舞。高空秋千依旧孤零零地挂着,断裂的保险绳垂下来,在风里微微摇晃。
“分区域。”张桂源仰头看着帐篷顶部,“帐篷最高点三十米,从顶部向下分三层搜查。每层两人,留一人在下面接应和指挥。”
“我和博文上最顶层。”左奇函已经开始穿安全装备——安全带、安全绳、安全帽,“我们体能最好,适合高空作业。”
“我和函瑞中间层。”王橹杰说,“中间层结构复杂,有各种支架和灯光设备,需要仔细观察。”
“那我和浚铭底层,顺便检查地面可能遗漏的角落。”陈思罕分配。
“队长呢?”
“我在下面协调,同时盯着监控,防止有人干扰。”张桂源说,“开始吧,注意安全。”
安全绳固定,滑轮检查,通讯测试。
一切就绪后,左奇函和杨博文率先开始攀爬。帐篷内部有检修用的铁梯,但很陡,需要手脚并用。两人一前一后,动作熟练,显然是受过训练。
“左边支架上有东西。”杨博文在通讯器里说,声音平稳,“像是个……鸟窝?但材质不对。”
“拍下来,别碰。”张桂源在下面指挥。
中间层,张函瑞和王橹杰在仔细检查每一处支架和横梁。这里确实是马戏团设备的集中区:灯光架、音响架、特效设备,还有各种用来固定安全绳的锚点。
“橹杰,你看这里。”张函瑞指着一处横梁的背面。那里用防水胶带贴了一个小东西,黑色,拇指大小,如果不特意仰头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什么?”
“像是个……微型摄像头?”张函瑞小心地取下,确实是摄像头,很微型的那种,带存储卡,“谁装的?”
“可能是白羽灵自己装的。”王橹杰推测,“她怀疑有人对设备动手脚,所以装了摄像头监控。”
“但摄像头对着的是秋千架,不是地面。”张函瑞调整角度,“也就是说,她可能拍到了凶手动手脚的画面。”
“存储卡还在吗?”
“在。”张函瑞取出存储卡,装进证物袋,“希望没损坏。”
底层,陈思罕和陈浚铭在地面做拉网式搜查。尤其是秋千正下方的区域,虽然已经被勘查过多次,但也许有遗漏。
“思罕哥,这里。”陈浚铭蹲在观众席第一排的座位下,手电照着角落,“有个东西卡在缝隙里。”
陈思罕过去看,是个小小的金属挂坠,心形,已经有些锈了。他小心地用镊子夹出来,翻过来,背面刻着字:“给灵儿,永远爱你的爸爸。2015.6.12”
是白至逸给白羽灵的礼物。2015年,白羽灵十八岁生日。
“她一直戴着?”陈浚铭问。
“可能。但在表演时掉下来了。”陈思罕把挂坠装进证物袋,“也许是挣扎时掉的,也许……是她故意留下的线索?”
“故意?”
“如果她知道有人要害她,可能会留下什么线索,指向凶手。”陈思罕说,“但这个挂坠能指向谁?”
两人正讨论着,通讯器里传来左奇函兴奋的声音:“找到了!”
顶层,左奇函和杨博文站在一根主横梁上。横梁很宽,能站人,但风大,有些晃。左奇函指着横梁和帐篷布的接缝处,那里用防水袋包着一个小东西,粘在帆布内侧,不爬上来根本看不见。
“是U盘。”杨博文小心地取下防水袋,里面确实是个黑色的U盘,没有任何标记,“还有张纸条。”
纸条上是一行娟秀的字迹:“如果你找到这个,我可能已经不在了。请把它交给警察,里面是真相。——羽灵”
她果然预感到自己会死。
“收好,带下来。”张桂源在下面说,“所有人,撤下来。注意安全。”
搜查结束。七个人在帐篷中央汇合,看着那个小小的U盘。它很轻,但承载的可能是一个人的性命,和另一个人的罪恶。
“回局里。”张桂源说,“立刻查看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