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张桂源准备睡了。洗漱完,关灯躺下,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是白天的那些照片,那些笑脸。很好,这样很好。
然后,电话响了。
铃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一声,两声,三声——
张桂源猛地坐起来,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他在电话响到第五声时接起来。
“喂,我是张桂源。”
“桂源,抱歉这么晚。”是副局长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急切,“有案子,需要你们马上接手。”
“请讲。”
“市博物馆,今晚十一点,一尊北宋汝窑青瓷失窃。不是普通盗窃,现场……有点怪。”
“怪?”
“安保系统完好,没有任何破坏痕迹。监控在十一点到十一点零五分之间,有五分钟空白。但最怪的是——”
“失窃的青瓷位置上,放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仿品。高仿,几乎可以乱真,但专家鉴定是假的。”
“狸猫换太子?”
“对。而且仿品上,贴了张纸条。”副局长的声音更低了,“纸条上写着一句话:‘真品暂借,三日归还。若不追究,完好奉还。若追查,玉石俱焚。’”
张桂源皱眉:“威胁?”
“更像是……游戏。挑衅。”副局长说,“博物馆已经报警,但考虑到案子的特殊性和挑衅性,局里决定交给你们。能接吗?”
“能。我们马上集合。”
“好。资料已经发到十八楼系统,你们先看。现场已经封锁,等你们去。”
电话挂断。张桂源站在黑暗的客厅里,红色电话的听筒还握在手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又来了。平静结束了,风暴来了。
他放下电话,转身上楼。没有开灯,借着窗外路灯的光,走到每个房间门口,轻轻敲门。
“奇函…博文,有案子,起床。”
“橹杰…函瑞,有案子。”
“思罕,浚铭,有案子。”(两人一间房,前面说过。)
门陆续打开,睡眼惺忪但也瞬间清醒。没有人问是什么案子,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以最快的速度穿衣,收拾,下楼。
十分钟后,七个人在客厅集合。都穿着便服,但眼神锐利,像出鞘的刀。
“市博物馆,北宋汝窑青瓷失窃,现场有仿品和威胁信。具体情况路上说。”张桂源简单交代,“所有人,装备检查,五分钟后出发。
“是。”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拖沓的动作。七个人像精密仪器,在深夜被唤醒,开始运转。
窗外,夜色正浓。而新的谜题,已经开始了。
市博物馆位于市中心,是栋新中式建筑,白墙黛瓦,在夜色里像个沉默的巨兽。门口停着几辆警车,红蓝警灯在黑暗里闪烁,映在光滑的大理石墙面上,像流动的血。
张桂源七人到的时候,博物馆馆长和几个负责人已经等在门口了。馆长姓周,五十多岁,戴着眼镜,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
“张队长,你们可算来了。”周馆长迎上来,握手的手是冰凉的,“太可怕了,这简直是……简直是羞辱!”
“别急,慢慢说。”张桂源安抚他,“先看现场。”
“好,好,这边请。”
一行人走进博物馆。大厅很空旷,高高的穹顶,冷白的光从上面洒下来,照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空气里有种特殊的味道——消毒水、灰尘,还有岁月的气息。
失窃的展厅在二楼,陶瓷馆。
门口拉着警戒线,几个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在守着。看到张桂源他们,点头示意,让开路。
展厅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玻璃展柜里陈列着各个朝代的瓷器,灯光柔和,打在那些或青或白或彩的瓷器上,泛着温润的光。
展厅中央是一个独立的展柜,四面玻璃,里面铺着深色的丝绒,但现在,丝绒上什么都没有了。
不,不是什么都没有。上面放着一个青瓷碗,天青色,釉面温润,有细密的开片纹。看起来和旁边的展品没有任何区别。
“就是这个。”周馆长指着那个碗,声音发颤,“这是仿品!真的那个,价值……价值连城啊!”
“能确定是仿品?”左奇函问。
“确定!”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开口,他是博物馆的首席鉴定师,姓吴,“我看了,形制、釉色、开片,都仿得极像,几乎可以乱真。但真品的底足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窑裂,这个没有。而且重量有细微差别,真品更轻一些。”
“仿到这个程度,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杨博文蹲下身,隔着玻璃仔细观察。
“对,绝对是高手。”吴老苦笑,“这样的仿品,拿出去卖,也能卖个几十万。可他却用来……用来换真品,简直是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