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信呢?”张桂源问。
“在这里。”周馆长递过一个证物袋,里面是张纸条,打印的字,宋体,工整得没有任何特征。
纸条上就那两行字:
“真品暂借,三日归还。若不追究,完好奉还。若追查,玉石俱焚。”
“借?”王橹杰重复这个词,“他说是借,不是偷。”
“借口。”左奇函嗤笑,“偷就是偷,说什么借。”
“但他既然留了仿品和纸条,说明他有别的目的。”张函瑞轻声说,“不是为财。至少,不主要是为财。”
“那为什么?”
“可能是炫耀,可能是挑战,也可能是……某种仪式。”王橹杰说,“需要进一步分析。”
陈浚铭已经在检查安保系统了。他带着便携电脑,连接博物馆的监控主机,调取数据。
“监控在十一点到十一点零五分之间,确实有五分钟空白。但不是被破坏,是被人用管理员权限暂时关闭了。”陈浚铭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而且关得很巧妙,没有触发警报。这人懂技术,很懂。”
“管理员权限?”周馆长脸色更白了,“只有我们馆里几个人有……”
“名单。”张桂源说。
“我……我马上给。”周馆长擦汗。
“现场勘查。”张桂源分配任务,“奇函、博文,检查展柜和周边,看有没有痕迹。”
“函瑞、橹杰,询问馆内工作人员,特别是今晚值班的。思罕、浚铭,查监控和安保系统日志。我检查那个仿品和纸条。”
“明白。”七个人散开。
深夜的博物馆里,只剩下脚步声、低语声,还有仪器偶尔的轻鸣。
左奇函和杨博文在检查展柜。展柜是特制的防弹玻璃,有电子锁,需要密码和指纹双重验证才能打开。但锁完好,没有任何破坏痕迹。
“密码和指纹谁能接触?”左奇函问。
“只有我和吴老,还有保安队长。”周馆长说,“密码每天换,指纹也只有我们三个录入了。”
“今晚谁值班?”
“是保安队长,刘志强。他就在外面。”
刘志强被叫进来。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但此刻很紧张,手一直在抖。
“刘队长,说说今晚的情况。”张函瑞语气温和。
“我……我今晚值班,十点开始。十一点左右,我去上了个厕所,大概五分钟。回来就发现……发现东西不见了。”
刘志强声音发颤,“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密码我没告诉过任何人,指纹也只有我能用……”
“厕所有人能证明吗?”
“有,有监控。走廊有监控,能拍到我进出厕所。”
“那五分钟,展厅里没别人?”
“没有。我离开前还看了一眼,一切正常。”
询问继续。王橹杰和张函瑞在观察刘志强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他紧张,但不像是撒谎。恐惧更多是因为失职,而不是因为作案。
另一边,陈浚铭和陈思罕在查系统日志。
他们发现,在十点五十五分,有人用管理员账号登录了安保系统,关闭了陶瓷馆的监控,时间是五分钟,到十一点整自动恢复。登录IP是馆内网络,但具体终端查不到,被清除了记录。
“高手。”陈浚铭皱眉,“不仅懂技术,还懂反追踪。”
“账号是谁的?”陈思罕问。
“是周馆长的。但他说今晚没登录过系统。”
“密码谁知道?”
“周馆长,吴老,刘队长,还有……系统管理员,一个姓李的年轻人。”
“联系他。”
姓李的系统管理员很快赶来了,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叫李浩然。他睡眼惺忪,显然是被从床上叫起来的。
“李工,你的管理员账号今晚有异常登录吗?”陈浚铭问。
“我看看。”李浩然操作电脑,很快脸色变了。
“有……十点五十五分,从馆内网络登录,操作是关闭陶瓷馆监控五分钟。但……但那不是我!我今晚在家睡觉!”
“账号密码谁知道?”
“只有我知道。我谁都没告诉!”
“密码复杂吗?”
“复杂,十六位,大小写字母加数字加符号。”
“那怎么泄露的?”
“我……我不知道……”
询问陷入僵局。密码只有李浩然知道,但他有不在场证明,而且没有动机。周馆长、吴老、刘队长虽然知道密码,但他们的账号被用了,不一定是他们本人。
“会不会是黑客?”陈思罕说。
“有可能。但能黑进博物馆系统,还不触发警报,这水平……”陈浚铭摇头,“不是普通黑客。”
张桂源在检查那个仿品。杨博文已经做了初步检测,确实是高仿,用的是古法工艺,胎土、釉料、烧制温度都尽可能还原了宋代工艺。这样的仿品,制作周期至少几个月,成本不菲。
“不是为了钱。”张桂源得出结论,“制作这个仿品的成本,加上技术入侵的成本,已经很高了。如果是为财,直接偷了卖就行,没必要留仿品和纸条。”
“那他为了什么?”左奇函问。
“可能为了名。”王橹杰走过来,“有些高智商罪犯,作案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证明自己比所有人聪明,为了享受戏弄警方的快感。”
“挑衅?”
“对。留仿品,是展示技术。留纸条,是下战书。‘三日归还’,是给时限。‘若不追究’,是试探。‘玉石俱焚’,是威胁。”王橹杰分析,“这是一个完整的心理游戏。凶手在等我们接招。”
“那就接。”张桂源平静地说,“他想玩,我们陪他玩。看最后,是谁玩谁。”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凌晨四点,夜晚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黎明即将到来。
但在这个展厅里,黑暗才刚刚开始。
“所有人,”张桂源说,“从现在起,我们要在三天内,找回真品,抓住凶手。能做到吗?”
“能!”六人齐声回答。
声音在空旷的博物馆里回荡,像誓言,也像战鼓。
新的案子,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