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别墅里灯火通明。
从外面回来已经三个小时,但没人能睡着。一楼的书房被改成了临时指挥中心,三台笔记本电脑同时运行,屏幕上滚动着数据、监控画面、地图。客厅的白板上面贴满了新的照片和线索。
“李浩然的社会关系查得差不多了。”陈思罕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
“父亲李国栋,六十五岁,退休陶瓷工程师,三年前中风,现在在康复中心。母亲早逝。妻子赵晴,三十一岁,小学老师,没有前科。独生子,性格内向,朋友不多。”
“工作方面呢?”张桂源问。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深沉的夜色,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在博物馆做系统管理员五年,表现正常,没有违纪记录。但同事反映他最近半年变得沉默,经常一个人待在办公室,下班也晚走。”
陈思罕在“性格变化”旁打了个问号,“三个月前,他申请调岗,想从技术岗转到文物修复部,但被拒绝了。理由是专业不对口。”
“他想接触文物?”左奇函坐在沙发上,正在检查从十八楼还有博物馆带回来的证物袋。
“对。被拒后情绪很低落,请了三天假。”陈思罕翻看记录,“那段时间,正好是真品汝窑碗从库房调到展厅的时间点。”
“所以他早就盯上了。”杨博文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刚煮好的面。
“先申请调岗,被拒后就自己动手。典型的偏执型人格,一旦认定目标,不达目的不罢休。”王橹杰突然开口。
他接过杨博文手里的面,把面放在茶几上,是简单的阳春面,清汤,葱花,荷包蛋。七个人围过来,默默地吃。深夜的疲惫和压力,被热汤面稍微缓解了一些。
“工作室那边,”张桂源喝了口汤,“还有什么发现?”
“日记是最大的收获。”王橹杰放下筷子,拿起那本日记的复印件,“里面详细记录了他对汝窑碗的痴迷,从第一次见到真品,到研究配方,制作仿品,最后实施计划。字里行间有种……病态的完美主义。”
“怎么说?”
“他反复提到‘完美’这个词。要完美的仿品,要完美的计划,要完美的执行。”
王橹杰翻到其中一页,“你看这里:‘如果他们找不到我,游戏就不好玩了。但如果他们太笨,三天都找不到,也会失望。要恰到好处的难度,像烧窑,火候要准。’”
“他在控制游戏难度。”张函瑞轻声说,“像在玩一个精心设计的解谜游戏,我们是玩家,他是设计者。”
“自负到极点。”左奇函摇头。
“但也有脆弱。”王橹杰指着另一段,“这里,他写:‘父亲说我不行,永远做不出真正的汝窑。我要证明他错了。’后面还有一句:‘也许我永远也得不到他的认可,但至少,我可以拥有这件美。’”
“父子关系问题。”陈思罕总结,“这可能是深层动机之一。”
“那他父亲现在在哪?”杨博文问。
“康复中心。已经派人去问了,但老人家说话不清楚,沟通困难。”陈思罕看了看时间,“明天一早我再去一趟,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
“浚铭那边呢?”张桂源看向书房,陈浚铭还在电脑前奋战。
“他还在追踪李浩然的电子轨迹。”陈思罕说。
“他注销了所有社交媒体账号,手机也关了,但总会有痕迹。浚铭在查他最近三个月的网络活动,看能不能找到他可能藏身的地方。”
“还有两天。”张桂源看着墙上的钟,指针指向凌晨一点半,“不,只剩一天半了。明天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