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陈浚铭来了，林峰带着消防科的人也来了。十个人再次开会。
“汽油来源在查，但范围太大，需要时间。”林峰说。
“车辆轨迹也是，昨晚经过的越野车有十二辆，正在逐一排查车主。但如果是套牌车，就难了。”
“重点先放在周伟的社会关系上。”张桂源说，“思罕，你整理一下周伟的关系网，越详细越好。”
“好。”陈思罕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开始画关系图。
中央是周伟，三十八岁，无业，前厂长之子，拆迁户。
家庭关系：
父亲周国华（已故，前厂长）
母亲李秀英（六十五岁，住在养老院）
妻子王丽（三十七岁，超市收银员，三年前离婚）
女儿周小雨（十二岁，跟母亲）
社会关系：
赵大成（五十二岁，前车间主任，维权小组牵头人）——近期闹翻
刘明宇（三十八岁，鼎峰地产拆迁经理）——上周发生冲突
其他维权小组成员（名单待查）
前同事、朋友（待查）
经济状况：
有一套待拆迁房产（评估价150万）
无稳定收入，有负债（信用卡欠款8万，网贷5万）
最近三个月有大额资金进出（待查银行流水）
陈思罕写完，转身看向众人：“周伟的社会关系不算复杂，但利益纠葛很深。拆迁补偿是一百五十万，对他来说是天价。他想要更多，但开发商不可能给。”
“他和赵大成闹翻，可能是因为赵大成主张见好就收，而他坚持要更多。他和刘明宇冲突，是直接利益对立。”
“杀人动机呢？”林峰问。
“如果周伟掌握了刘明宇的违规证据，比如贪污拆迁款、暴力拆迁等，威胁要举报，刘明宇可能灭口。”王橹杰说，“但刘明宇有不在场证明，需要核实。”
“赵大成也有可能。如果周伟坚持不妥协，影响了整个维权小组的谈判，赵大成可能为了大局除掉他。”陈思罕补充，“但赵大成也有不在场证明。”
“那串数字呢？”张函瑞问，“和这些有什么关系？”
陈浚铭调出数字分析：“7-1-4-2-0。我查了红星纺织厂的历史，2005年7月14日，是厂子正式宣布破产清算的日子。20点……可能是晚上八点，有重要会议？或者，是别的什么。”
“2005年7月14日，晚上八点……”陈思罕快速翻看资料，“那天晚上，厂里开了最后一次职工大会，宣布破产清算方案。当时场面很混乱，有职工哭，有职工骂，还有人要跳楼。”
“周国华作为厂长，在台上讲话时突发心脏病，送医抢救，后来没事，但第二年就脑溢血去世了。”
“周伟当时在场吗？”
“在。他当时是销售科副科长，也在台上。据说那天晚上他和几个情绪激动的职工发生了冲突，还动了手。”陈思罕继续翻。
“等一下……这里有一条旧新闻，说当时有个职工叫孙建军，因为补偿问题想不开，在厂里试图自焚，被拦下了。日期就是2005年7月14日，时间……晚上八点左右。”
会议室再次安静。孙建军，自焚未遂，日期时间都对得上。
“孙建军后来呢？”陈浚铭问。
“判了缓刑，后来离开了C市，下落不明。”陈思罕查记录，“但有个疑点——孙建军当年左手食指骨折过，是工伤。和周伟一样。”
陈浚铭：“这么巧？”
“不一定是巧合。红星纺织厂工伤很多，手指骨折不算罕见。”杨博文说，“但两个人都有左手食指骨折，确实容易混淆。不过周伟的骨折是十年前，孙建军的是更早，可以通过X光片对比骨痂形态区分。”
“孙建军现在在哪？”左奇函问。
“正在查。但他离开C市十几年了，很难找。”陈思罕回答道。
“数字如果是周伟死前写的，他写这个日期是什么意思？指认孙建军是凶手？还是暗示自己和孙建军有关联？”王橹杰思考。
“或者，这个日期对周伟有特殊意义。他父亲在那天突发心脏病，他的人生从那天开始走下坡路。”张函瑞轻声说。
“死前想起那天，写下日期，是一种……终结的象征？”
“都有可能。”张桂源总结，“分三路。第一路，我和奇函、博文，去查刘明宇和鼎峰地产，核实不在场证明，查周伟掌握的‘把柄’。”
“第二路，橹杰、思罕，深挖孙建军的下落和当年自焚事件的详情。第三路，函瑞、浚铭，继续分析现场痕迹和数字密码，同时查周伟最近三个月的资金流水。”
“林科长，你们继续追查汽油和车辆。”
“明白。”
“下午四点再汇总。注意安全，尤其接触开发商和维权人员时，保持警惕。”
“是。”
会议结束，众人再次散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会议室地面上移动了一小段距离。时间在流逝，而真相，依然藏在重重迷雾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