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第三排板房时,一个年轻工人看到照片,犹豫了一下。
“这个人……我好像见过。”
“在哪?”陈思罕立刻问。
“就……就在工地外面,小卖部门口。前天下午,他来买烟,跟我借火。说话外地口音,穿得挺旧,但开的车不错。”年轻工人回忆,“他还问我工地上缺不缺人,我说不缺,他就走了。”
“开的什么车?”
“黑色越野车,挺脏的,轮胎上都是泥。”
“车牌记得吗?”
“没注意。但我记得车尾有个贴纸,红色的,像……像一只鹰。”
红色鹰形贴纸。这是个特征。
“后来还见过吗?”
“没了。就那一次。”
线索断了,但至少确认孙建军在附近活动过。四人离开工地,回到车上。雨越下越大,砸在车顶上砰砰作响。
“浚铭,”陈思罕发动车子,“查一下,丰田霸道车尾贴红色鹰形贴纸的,本市有多少辆。”
“在查了。”陈浚铭已经重新投入工作,“全市登记在册的丰田霸道,有红色贴纸装饰的,有七辆。但加上黑车、套牌、近期在汽配城换过轮胎这些条件,筛选后只剩一辆——车主叫刘明宇。”
“刘明宇?”王橹杰皱眉,“鼎峰地产那个刘明宇?”
“对。车牌尾号348,就是他名下那辆。但刘明宇说他的车昨天在4S店保养,有记录。”
“4S店记录可以伪造,或者车被借走了。”张函瑞说。
“联系刘明宇,核实情况。”王橹杰说。
陈思罕拨通电话,开了免提。响了几声,刘明宇接了,声音带着睡意。
“刘经理,抱歉这么晚打扰。你的丰田霸道,车牌尾号348,现在在哪?”
“在……在我家车库啊。怎么了?”
“你确定?”
“确定啊。昨天刚保养回来,今天没开。”
“车尾有红色鹰形贴纸吗?”
“有,有,公司logo,就是一只鹰。怎么了?”
“我们需要查看一下你的车。现在能去你家车库吗?”
刘明宇沉默了几秒:“现在?雨这么大……行吧,你们来吧。”
“地址发过来,我们马上到。”
挂断电话,陈思罕看向其他人:“如果车在车库,那孙建军开的就是套牌车,套了刘明宇的车牌。但为什么偏偏套他的?”
“巧合?还是故意?”王橹杰思考。
“去看了就知道。”
车子调头,驶向刘明宇家所在的高档小区。雨夜里,城市像一座巨大的迷宫,每个角落都可能藏着秘密。
半小时后,刘明宇家楼下。
高档小区,地下车库灯火通明。刘明宇穿着睡衣等在车库门口,看到他们,脸色不太好看。
“警察同志,到底什么事啊?我的车有问题?”
“例行检查。”陈思罕出示证件,“请带我们去车库。”
刘明宇不情愿地带路。车库很大,停满了各色豪车。走到最里面,一辆黑色丰田霸道停在专属车位上,车尾果然贴着红色的鹰形logo。
“看,在呢。”刘明宇说。
左奇函走过去检查。车很干净,像是刚洗过。轮胎是新的,胎毛还在。他蹲下身,用手电照轮胎缝隙——很干净,没有泥土,没有砂石。
“这车今天开过吗?”
“没有啊,昨天保养回来就停这儿了。”刘明宇说。
“保养记录能看看吗?”
“在车里,我拿给你。”
刘明宇从车里拿出保养单,日期是昨天,项目包括更换轮胎、机油、清洗等。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太正常了。正常得有点假。
“刘经理,”王橹杰忽然问,“你和孙建军认识吗?”
刘明宇脸色明显变了,虽然只有一瞬:“孙……孙建军?谁啊?不认识。”
“红星纺织厂的老职工,2005年试图自焚的那个。”
“哦,他啊。”刘明宇做恍然大悟状,“听说过,但不认识。他怎么了?”
“他可能开着一辆套牌车,套的就是你的车牌。”王橹杰盯着他的眼睛,“你不担心吗?”
“我……我担心什么?套牌车多了去了,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刘明宇强笑,“警察同志,你们不会是怀疑我和什么杀人案有关吧?我有不在场证明的!”
“只是例行询问。”陈思罕说,“打搅了,早点休息。”
四人离开车库,回到车上。雨还在下,车窗上升起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