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这个枕头需要过一下机器。”
“哦哦好。”陈浚铭把枕头放进托盘,眼巴巴地看着它通过X光机,像送孩子进考场。
“里面没有异物,可以了。”安检员微笑。
“谢谢谢谢!”陈浚铭宝贝似的抱回枕头。
张函瑞的画具包也过了安检,颜料和画笔都安全。王橹杰的书过了,左奇函的相机过了,杨博文的药包过了,陈思罕的零食包过了——他带了一包C市特产的小麻花,说路上吃。
全部通过,进入候机区。时间还早,才七点。
“吃早饭吗?”左奇函问,“机场有家小面,听说不错。”
“吃!”
七个人在面馆坐下,每人一碗招牌豌杂面。虽然不如左奇函做的好吃,但热腾腾的,暖胃。陈浚铭还要了个茶叶蛋,剥壳剥得满手碎屑。
“浚铭,慢点吃,还有时间。”陈思罕给他递纸巾。
“嗯嗯。”陈浚铭嘴里塞满了面。
张函瑞吃得慢,小口小口地。张桂源把自己的煎蛋夹给他:“多吃点,飞机上东西不好吃。”
“谢谢队长。”
“队长偏心。”左奇函开玩笑。
“你的在锅里,自己捞。”张桂源头也不抬。
大家都笑了。晨光从候机楼巨大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光洁的地面上投出长长的影子。广播里在喊他们的航班开始登机,但时间还早,不着急。
吃完面,在候机区闲逛。免税店里商品琳琅满目,但没人急着买——行李已经够多了。
书店里,王橹杰又买了本关于A市历史建筑的书。左奇函在电子产品区看新出的相机。杨博文在药妆店补充了点旅行装洗漱用品。陈思罕和陈浚铭在零食区,纠结带什么上飞机。
“这个薯片A市也有吧?”陈思罕问。
“有是有,但这个口味只有C市机场有。”陈浚铭认真分析。
“那就买。”
张函瑞和张桂源坐在窗边的休息区。窗外,飞机起起落落,像巨大的银鸟。晨光很好,天空是干净的蓝色。
“函瑞,”张桂源看着窗外,“你在想什么?”
“在想……自由的感觉。”张函瑞轻声说,“坐在机场,不知道要去哪,但知道要去。没有任务,没有目标,只是去。这种感觉,很好。”
“嗯。”张桂源顿了顿,“这次旅行,好好放松。工作的事,暂时忘掉。”
“队长能忘掉吗?”
“尽量。”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窗外又一架飞机腾空而起,冲向蓝天。
“时间差不多了,去登机口吧。”张桂源看了眼手表。
七个人在登机口汇合。商务舱可以先登机,他们走VIP通道。廊桥很长,脚步声在金属通道里回响。走到舱门口,空姐微笑鞠躬:“欢迎登机。”
进入机舱,商务舱的空间确实宽敞。座位可以完全放平,有独立的娱乐系统,小桌板,阅读灯。陈浚铭抱着枕头找到自己的座位,迫不及待地放平椅子试了试。
“舒服!”
左奇函和杨博文坐一起,在过道两侧。左奇函靠窗,杨博文靠过道。王橹杰和陈思罕坐他们后面一排。张函瑞靠窗,张桂源靠过道,在他旁边。陈浚铭一个人坐前面,说要躺着睡觉。
“各位乘客,欢迎乘坐CA1234航班前往A市。本次飞行时间约两小时二十分钟,预计上午十一点三十分抵达A市国际机场。请系好安全带,调直座椅靠背,收起小桌板……”
广播里,机长的声音平稳温和。飞机开始滑行,缓缓驶向跑道。
张函瑞贴着舷窗,看着外面的机坪。地勤人员在挥手,廊桥慢慢移开。飞机在跑道上加速,引擎的轰鸣声变大,推背感传来——起飞了。
地面迅速后退,变小,城市变成微缩模型。云层扑面而来,然后飞机冲进云海,四周白茫茫一片。几秒后,冲破云层,上方是湛蓝的天空,下方是棉花糖般的云海。
阳光刺眼,但很美。
“真好看。”张函瑞轻声说。
“嗯。”张桂源也看着窗外,“每次坐飞机,都觉得人类很厉害。这么重的东西,能飞这么高。”
“也很脆弱。”张函瑞说,“一片云,一阵风,可能就……”
“函瑞,”张桂源转过头看他,“休假期间,不说这些。”
张函瑞愣了一下,笑了:“好,不说。”
他拿出速写本,开始画窗外的云。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云的轮廓,光的方向,舷窗的弧度。画得很专注,世界只剩下笔和纸,眼和手。
张桂源看着他画。张函瑞画画时有种特别的安静,像整个人沉进了另一个世界。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手指握笔很稳,手腕转动时有种轻柔的力度。
这样的时刻,很安静,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