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Y城机场。
Y城的夜和A市不同——湿润,黏稠,有雾。机场灯光在雾气中晕开,像蒙了一层纱。空气里有江水的味道,混着潮湿的泥土气。
下飞机,取行李。出口处,几个穿警服的人已经在等着了。为首的是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眉头有很深的川字纹,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锐利。是周祥。
“张队长,一路辛苦。”周祥上前握手,手劲很大,“我是周祥,Y城刑侦支队。这位是林晓,副队长,技术负责人。”
林晓是个干练的女性,短发,戴黑框眼镜,穿着合身的警服,手里拿着平板。她上前一步,点头:“张队,各位,欢迎。车在外面,我们先去市局,路上简单同步情况。”
“好。”张桂源点头,转向身后六人,“介绍一下,左奇函,现场勘查;杨博文,法医物证;王橹杰,心理侧写;张函瑞,现场观察记录;陈思罕,信息分析;陈浚铭,技术支援。”
“欢迎各位专家。”周祥身后的一个老刑警开口,他看起来五十多岁,皮肤黝黑,脸上有很深的皱纹,但眼睛很亮,“我是赵世博,大家都叫我老赵,本地人,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我是孙宇,负责外勤侦查。”年轻刑警补充,他身材精瘦,动作利落,眼神里有股冲劲。
简单寒暄,上车。两辆警用面包车,周祥、林晓、张桂源、王橹杰坐一辆。赵世博、孙宇、左奇函、杨博文、张函瑞、陈思罕、陈浚铭坐另一辆。
车子驶出机场,开上机场高速。雾气更重了,路灯的光晕在雾里连成一片昏黄的海。
窗外,Y城的轮廓在夜色和雾气中模糊不清,只有远处几栋高楼顶端的灯光穿透雾气,像悬浮的岛屿。
“周队,情况有多紧急?”张桂源问。
“很紧急。”周祥从副驾驶转过头,声音沉重,“最新一起失踪是四天前,一个两岁男孩,在自家小区游乐场失踪。监控拍到疑似人贩子,戴口罩帽子,看不清脸。”
“但作案手法和前面十三起高度相似——选在公共场所,趁监护人短暂分神,快速抱走,不纠缠,不暴力,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有目击者吗?”
“有,但说法不一。有人说看到一辆白色面包车,有人说看到一辆黑色轿车。车牌都没看清,可能套牌。”周祥顿了顿,“更麻烦的是,这十四起失踪,分布在五个省,但经过我们初步串并,发现一个规律——每三个月集中作案一次,每次三到四起,然后沉寂。像在……完成配额。”
“配额?”王橹杰皱眉。
“对。而且被拐儿童的年龄、性别、外貌特征,似乎有特定指向。”林晓接过话,调出平板上的图表,“我们做了分析,这十四个孩子,有十个是男孩,四个是女孩。年龄集中在六个月到三岁之间,都是长相清秀、健康的。最关键的是——”
她放大一张照片,是其中三个孩子的对比图:“你们看,这三个孩子,眉眼、脸型,有相似之处。我们请了模拟画像专家做了颅面比对,相似度达到65%以上。这不可能是巧合。”
“他们在找特定长相的孩子。”张桂源沉声说。
“对。而且是有计划的,有组织的,长期作案。”周祥握紧拳头,“三年,十四个孩子,像人间蒸发。父母们快疯了,我们压力也很大。部里督办,限期破案。所以这次请求你们支援,必须尽快打掉这个团伙,把孩子救回来。”
车子在雾中行驶,车内气氛凝重。另一辆车上,赵世博在给左奇函他们介绍Y城情况。
“Y城这地方,山多,江多,地形复杂。老城区巷子深,新城区高楼密,监控有盲区。加上流动人口多,三教九流都有,给侦查增加了难度。”赵世博说着本地口音的普通话,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
“这伙人很狡猾,每次作案都选在交界地带,或者监控薄弱区。得手后转移很快,我们几次布控都扑空。”
“他们用什么交通工具?”左奇函问。
“不确定。有时是车,有时可能是船。”赵世博指了指窗外,“Y城两江交汇,水路发达。如果他们走水路,更难追踪。”
杨博文在仔细看案件照片。失踪现场,失踪儿童的生活照,疑似人贩子的监控截图——戴口罩,帽子压得很低,体型中等,男女难辨。
“这些监控截图,能提取到步态特征吗?”他问。
“林副队尝试过,但角度不好,步态不明显。”赵世博说,“不过有段视频拍到了疑似人贩子的手,戴手套,但手腕处露出一点纹身,很模糊,看不清图案。”
“纹身……”陈浚铭立刻说,“能给我看看吗?我试试图像增强。”
“到局里给你看原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