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分工。”张桂源开口,声音沉稳,打破了压抑的气氛。
“周队,我建议成立几个小组。第一组,现场重新勘查,左奇函负责,孙宇配合。第二组,物证技术分析,杨博文负责,林副队配合。”
“第三组,心理侧写和嫌疑人特征建模,王橹杰负责,陈浚铭技术支持。第四组,信息整合和线索追踪,陈思罕负责,赵世博配合。第五组,跨省协调和外围调查,我负责,周队配合。张函瑞随组记录,协助各环节。”
“同意。”周祥点头,“就这么办。各组需要什么人,设备,尽管提,我全力支持。”
“另外,”张桂源补充,“我们需要见见失踪儿童的父母。特别是最近失踪的,情绪可能还没崩溃,能提供更多细节。”
“我来安排。”林晓说。
会议开到凌晨四点。初步分工明确,任务下达。Y城方面的人陆续离开,准备天亮后的工作。会议室里只剩下“星轨”七人和周祥、林晓。
“各位,辛苦了。”周祥看着七张年轻但坚毅的脸,“我知道你们刚结束休假就被调过来,心里可能有落差。但孩子们等不起,他们的父母等不起。我代表Y城警方,感谢你们的支援。”
“周队客气了,这是我们的工作。”张桂源说。
“局里给你们安排了宿舍,在旁边的招待所,条件一般,但干净。先休息几个小时,天亮开工。”
“好。”
凌晨四点半,市局旁边的公安招待所。
房间是标间,两人一间。周祥特意安排,让“星轨”七人住在一起,三楼一整层。依旧是张桂源和张函瑞一间,左奇函和杨博文一间,王橹杰单独一间,陈思罕和陈浚铭一间。
房间很简单,白墙,木地板,两张单人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但干净,有独立卫生间。
张函瑞放下行李,走到窗边。窗外是Y城的凌晨,雾气还没散,远处的楼宇轮廓模糊。街道很静,偶尔有早班出租车驶过,车灯在雾里切开一道光痕。
“队长,”他轻声说,“Y城的雾,好重。”
“嗯,山城,两江交汇,湿气重。”张桂源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累吗?”
“不累,就是……”张函瑞顿了顿,“心里沉。”
“我懂。”张桂源看着窗外,“每次接这种案子,心里都沉。但沉也要扛,因为我们是最后一道防线。”
“嗯。”张函瑞转过头看他,“队长,你觉得我们能找到那些孩子吗?”
“必须找到。”张桂源声音很稳,“一个都不能少。”
“嗯。”
敲门声响起。是左奇函,端着个托盘,上面是几杯热牛奶。
“周队让人送来的,说喝了暖暖,睡一会儿。”他递过两杯。
“谢谢。”张函瑞接过,杯子很暖。
“博文在检查物证照片,不肯睡。”左奇函无奈,“我去劝他。”
“你也休息会儿,天亮要出现场。”张桂源说。
“知道,马上睡。”
左奇函离开。张函瑞捧着牛奶,小口喝着。很甜,很暖,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函瑞,”张桂源忽然说,“这次案子,现场可能会很……压抑。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张函瑞放下杯子,“我会记录好一切,不遗漏任何细节。”
“我不是说工作。”张桂源看着他。
“我是说,你的情绪。看到那些父母,那些孩子的照片,你会难过,会愤怒,会无力。这些情绪,要控制,但也不要压抑。我们是人,有情绪正常,但不要让情绪影响判断。”
“嗯,我记住了。”张函瑞顿了顿,“队长,你也会难过吗?”
“会。”张桂源点头,“每次都会。但难过过后,是更坚定的决心——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至少,不能让这些人逍遥法外。”
牛奶喝完了。窗外天色开始泛白,雾气淡了些,城市的轮廓渐渐清晰。
“睡会儿吧,六点半起床。”张桂源说。
“好。”
两人各自洗漱,躺下。床很硬,但累到极致,躺下就陷进睡眠。但睡眠很浅,梦里是孩子的哭声,雾,模糊的人影,追逐,但追不上。
张函瑞惊醒时,天已经亮了。看手机,六点二十。他轻手轻脚起床,走到窗边。
雾散了。Y城在晨光中露出真容——山峦起伏,江水蜿蜒,高楼林立,老城斑驳。一座有层次的城市,像重庆,但又有自己的气质。
楼下,已经有警车进出。新的一天开始了,战斗开始了。
他拿起速写本,翻开新的一页,在第一行写下:
“Y城,晨。雾散,案始。寻十四子,愿天佑。”
笔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与诸君同行,虽难不惧。”
合上本子,转身。张桂源也醒了,坐在床边,看着他。
“醒了?”
“嗯。队长早。”
“早。准备一下,去吃早饭,然后开工。”
“好。”
窗外,城市完全醒了。车流声,人声,市井的喧闹。普通的一天开始了,但对有些人来说,这一天,可能是找到孩子的第一天,也可能是失去希望的第一天。
而对“星轨”来说,这一天,是倒计时的开始,是战斗的号角。
拐卖儿童案,十四名失踪儿童,三年悬案。现在,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