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会议室依旧灯火通明。
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四五个烟头,都是周祥抽的。
他平时烟瘾不大,但压力大的时候会一根接一根。空气里有烟味,咖啡味,还有长时间不通风的闷浊感。
“刘军的档案调出来了。”林晓把平板推到桌子中央。
屏幕上是一个男人的照片。三十八岁,国字脸,寸头,眼神有点凶。档案照是入狱时拍的,穿着囚服,面无表情。
“刘军,曾用名刘三儿。十年前因拐卖儿童罪被判七年,实际服刑六年三个月,三年前出狱。出狱后登记住所在老城区建设路37号,但去年拆迁了,现在下落不明。”
“有近照吗?”张桂源问。
“没有。出狱后没再犯事,也就没再留影像。”林晓调出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这是从‘宝贝乐园’附近调取的,这个背影有点像,但看不清脸。”
截图上是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中等身材,低头走路。时间是一个月前。
“他出狱后的联系人呢?”王橹杰问。
“查了通话记录和社会关系。他出狱后和几个狱友有联系,但都是短期联系。最近三个月,通话很少,几乎与外界隔绝。”
林晓顿了顿,“但有件事很怪——他出狱后在一家物流公司当过三个月搬运工,但突然辞职了。辞职时间正好是第一次失踪案发生前一个月。”
“物流公司?”左奇函抬头,“哪家?”
“迅达物流,在城西物流园。主要跑Y城到邻省的线路。”
“物流……”张桂源思考,“如果利用物流渠道转移孩子,确实隐蔽。”
“我去查这家物流公司。”左奇函说。
“我和你一起。”杨博文说。
“好。明天一早去。”
陈思罕在整理“宝贝乐园”的所有门店信息。Y城有十二家,分布在各个区。他在地图上标出位置,又标出失踪儿童的住址。
“你们看,”他用记号笔连接点位,“以‘宝贝乐园’为中心,辐射三公里,基本能覆盖所有失踪儿童家庭。这女人很可能在多家门店活动,扩大搜索范围。”
“要蹲守的话,人手不够。”周祥皱眉。
“不需要全部蹲守。”王橹杰说,“她带着孩子,特征明显——红衣,口罩,男孩,左耳后胎记。我们可以把特征发给所有门店店员,请他们留意。同时重点蹲守最近两家失踪案附近的店。”
“我去安排。”孙宇站起来。
“等等。”陈浚铭忽然说,“那个蝎子纹身,我做了进一步处理。”
他调出电脑屏幕。经过复杂的算法增强,模糊的纹身轮廓变得清晰了些。是一只蝎子,尾巴翘起,毒针分明。蝎子背上还有个小图案,像数字,但看不清。
“这可能是某种编号,或者身份标记。”陈浚铭说。
“刘军档案里有纹身记录吗?”张桂源问。
“有。”林晓翻看档案,“左小臂有蝎子纹身,但描述很简单,没提细节。”
“让狱警辨认一下这个图案,看是不是刘军的纹身。”周祥说。
“我来联系。”林晓拿起手机。
张函瑞在整理今天的走访记录。他把乐乐奶奶的描述重新看了一遍,特别是关于出生时辰的部分。
“橹杰,”他轻声问,“出生时辰这个信息,在拐卖案里常见吗?”
“不常见。”王橹杰摇头。
“传统拐卖,只看孩子性别、年龄、健康。讲究出生时辰的,一般是两种情况:一是迷信,买家相信某个时辰的孩子有福气;二是……某些特殊用途。”
“什么特殊用途?”
王橹杰沉默了几秒:“有些地下组织,比如邪教,或者某些非法团伙,会相信生辰八字、命理这些。他们会找特定时辰出生的孩子,用于祭祀,或者……别的仪式。”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空调出风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明显。
“别往最坏处想。”周祥打破沉默,“先查清楚再说。”
“嗯。”王橹杰点头,但眉头没松开。
夜深了,窗外一片漆黑。远处的居民楼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会议室里的挂钟指向十一点半。
“今天就到这里。”张桂源站起来,“大家回去休息,明天六点半集合。”
“左奇函、杨博文去物流公司。王橹杰、陈思罕、陈浚铭继续分析线索。我和周队、林副队统筹。孙宇安排蹲守。张函瑞随组记录。”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