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六点，天还没亮透。
左奇函和杨博文开车前往城西物流园。孙宇坐在副驾驶，他是本地人，路熟。
“迅达物流在园区最里面，靠近仓库区。”孙宇指着前方，“老板姓王，我认识，以前办过案子，他公司有个员工盗窃货品。”
“人怎么样？”左奇函问。
“生意人，圆滑，但不坏。应该会配合。”孙宇说。
物流园很大，一排排仓库，货车进进出出。空气里有柴油味，橡胶味，还有清晨的湿气。工人们已经开始装卸货物，吆喝声，叉车声，混杂在一起。
迅达物流的仓库是栋蓝色铁皮房，门口停着几辆厢式货车。办公室里，王老板已经在等，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有点发福，笑容客气。
“孙警官，这么早，什么事？”
“想了解一个人，刘军，以前在你这儿干过。”
“刘军？”王老板想了想，“哦，那个搬运工。干了三个月，去年秋天走的。怎么了，他犯事了？”
“协助调查。”孙宇没细说，“他在这边干活时，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倒也没什么。就是话少，独来独往，干活还行，挺卖力。但突然就不来了，电话也打不通。”王老板回忆，“对了，他好像挺缺钱，经常问能不能预支工资。”
“预支工资做什么？”
“没说，就说急用。我预支过两次，后来觉得不对劲，就没再给。没过多久他就辞职了。”
左奇函在观察办公室。墙上贴着员工排班表，安全守则，还有几张团建照片。他指着其中一张问：“这是你们团建时拍的？”
“对，去年中秋，大家一起吃饭。”
照片上十几个人，围着一张大圆桌。刘军坐在角落，低着头，看不清脸。
但左奇函注意到，他左手放在桌上，手腕处有纹身，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是蝎子的轮廓。
“这张照片能给我们吗？”
“能能，我找原图发你。”
杨博文在查看员工登记表。刘军登记的联系地址是建设路37号，紧急联系人空白，身份证复印件倒是齐全。
“他在这边，主要负责什么工作？”
“装卸货，主要是跑Y城到F市的线路，三天一个来回。”王老板说，“开车的司机叫老李，跟刘军跑过几趟，要不我问问他？”
“好，麻烦叫一下。”
老李很快过来，五十多岁，皮肤黝黑，说话带本地口音。
“刘军啊，那小子，闷葫芦一个。”老李说，“路上基本不说话，就睡觉，或者玩手机。对了，他手机里好像有小孩的照片，我瞥到过一眼。”
“小孩照片？”左奇函立刻问，“什么样的？”
“就普通小孩，一两岁吧，长得挺俊。我问是不是他孩子，他说是亲戚的。我也没多问。”
“照片能看清吗？”
“就瞥了一眼，没看清。但小孩穿得挺好，不像普通家庭。”
“你们跑F市，一般在哪停？”
“固定几个点，货运站，批发市场，有时候也送货上门。”
“刘军有没有在F市单独行动过？”
“有。到了F市，他经常说有事，离开几个小时。我也不管，只要不耽误装货就行。”老李想了想。
“对了，有一次他回来，手里提了个袋子，像是婴儿用品店的那种。我还开玩笑，说他是不是在外面有私生子。他没接话，脸色不太好。”
“记得是哪家店吗？”
“不记得，袋子是粉色的，上面有只小熊，别的没注意。”
离开物流公司，左奇函和杨博文在车上汇总信息。
“刘军缺钱，预支工资。手机里有孩子照片。在F市单独行动，买婴儿用品。”左奇函总结，“他在参与拐卖，或者至少知情。”
“而且利用物流线路跨省转移。”杨博文说，“货车检查不严，藏个孩子不难。”
“要查他跑F市时的行踪，特别是他离开的那几个小时，去了哪，见了谁。”
“我去调F市那边的监控。”孙宇说，“不过时间过去这么久，不一定有。”
“尽力查。”
车子驶出物流园。天完全亮了，太阳升起，雾气消散。新的一天，新的线索，但离真相还有多远？
同一时间，市中心的“宝贝乐园”总店。
陈思罕和王橹杰坐在店里的小咖啡区，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店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姓张，很配合。
“我们已经把特征发给所有门店了。”张店长说，“店员会留意穿红衣、戴口罩、带男孩的女士。有消息立刻通知你们。”
“谢谢。”王橹杰说，“另外，想了解一下，店里有没有会员系统？能不能查到顾客的消费记录？”
“有会员系统，但很多顾客不办会员，现金支付的话就查不到。”张店长调出系统，“不过我们可以查一下，有没有顾客经常带孩子来，但每次都戴口罩的。”
“麻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