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十五分,市局审讯室一。
刘军坐在审讯椅上,手腕和脚踝都铐着。他换了囚服,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包扎,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左奇函和杨博文坐在他对面,桌上摊着账本复印件、照片、还有一叠物证照片。
“刘军,想清楚了吗?”左奇函开口,声音平静。
刘军没说话,盯着桌面。
“你父亲在城东养老院,三号楼207房。昨天我们的人去看了,他情况不好,但意识清醒。他说,想见你。”
杨博文缓缓说道,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刘军面前。
照片上是个瘫痪在床的老人,瘦得皮包骨头,但眼睛看着镜头,浑浊的眼里有光。刘军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每个月最盼的就是赵丽去看他,因为能听到你的消息。虽然赵丽总是撒谎,说你忙,说你在外地工作,但他信。”杨博文说。
“他床头柜上,放着你的照片,监狱里拍的那张。他说,他儿子虽然犯过错,但已经改好了,在好好工作,在攒钱,以后接他回家。”
刘军的肩膀开始发抖。他嘴唇哆嗦,但没出声。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左奇函说,“第一,继续扛,什么都不说。那你就是主犯,组织拐卖儿童,涉及器官交易,情节特别严重,量刑是什么你清楚。你父亲会等到一纸死刑判决书,然后一个人死在养老院,没人送终。”
“第二,配合我们,全盘交代。包括老板是谁,器官交易网络,上线下线。戴罪立功,争取死缓甚至无期。你父亲还能在探监时见你,还能有个念想。”
刘军抬起头,眼睛血红:“我……我要是说了,我父亲会更危险!他们会灭口!”
“我们可以把你父亲转移到安全地点,秘密保护,直到案件侦破。”左奇函说,“这是最后的机会。老板现在知道你被抓了,你觉得他会怎么做?灭你的口,还是先灭你父亲的口?”
刘军瞳孔收缩。他呼吸急促,手指在桌上抓出几道白印。
“我说……”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但你们要保证我父亲安全。他现在就要转移,立刻!”
“已经在转移了。”杨博文看了一眼手机,“十分钟前,我们的人已经接到你父亲,送往安全屋。有医生随行,保证他的健康。”
刘军愣住,然后颓然靠回椅背,闭上眼睛,长长地出了口气。
“问吧。我什么都说。”
八点三十分,审讯室二。
赵丽的状态比刘军好一些。她坐得笔直,囚服干净,头发也梳整齐了。但手腕上的蝎子纹身在冷白的灯光下,像条毒蛇盘踞。
陈思罕和赵世博坐在对面。桌上摆着赵丽妹妹赵婷的照片,还有几张孩子们的特护病房照片。
“你妹妹很担心你。”陈思罕开口,“昨晚在局里等到凌晨三点,说想见你一面。我们没同意,但告诉她,如果你配合,可以安排。”
赵丽看着妹妹的照片,眼神软化了些:“她还好吗?”
“还好,但很怕。她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只知道你犯了大事。”陈思罕顿了顿,“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姐,爸走了,我只有你了。你别再丢下我。”
赵丽的眼圈瞬间红了。她咬住嘴唇,强忍着没哭。
“那些孩子,你也看到了。”赵世博把病房照片推过去,“童童,骨折长歪了。最小的女婴,十个月,只有十二斤。他们本来可以健康长大,在父母怀里撒娇。但现在,他们连哭都不敢大声。”
赵丽的手在发抖。她拿起一张照片,是童童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的画面,眼神空洞。
“我……我对不起他们。”她声音哽咽。
“对不起没用,救他们才有用。”陈思罕说,“还有八个孩子,下落不明。刘军说,你知道他们在哪。”
赵丽猛地抬头:“他胡说!我不知道!孩子都是他联系出手的,我只负责踩点和筛选!”
“那器官交易呢?账本上那些血型、配型数据,怎么回事?”
赵丽脸色煞白:“器官……我不知道什么器官交易。账本是刘军记的,我只负责保管,没细看。”
“没细看?”赵世博拿起一张账本照片,指着一行代码,“‘B型,肝,15c已匹配’。这是器官尺寸和血型。你没看过?”
“我……我看不懂那些代码。”
“那电脑里的加密文件夹呢?密码是什么?”
赵丽眼神躲闪:“电脑是刘军的,我不知道密码。”
审讯陷入僵局。赵丽在关键问题上推诿,把责任都推给刘军。陈思罕和赵世博交换了个眼神。
“赵丽,”陈思罕放轻声音。
“你妹妹今天下午会再来。你想好怎么面对她了吗?是继续隐瞒,让她有个罪犯姐姐,还是戴罪立功,让她有机会在探监时对你说‘姐,我为你骄傲’?”
赵丽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