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市局装备室。
左奇函在检查夜视仪电池。四个，每个都充满电，用防水袋分装。旁边摊着防弹背心、战术手套、对讲机、备用弹夹。他动作很快，但很细致，每样东西都检查两遍。
杨博文在整理急救包。止血带、压缩绷带、抗生素、止痛药、强心针。
他额外多带了儿童剂量的镇静剂和葡萄糖——如果救出的孩子状态不好，这些能救命。
“镇静剂带这么多？”左奇函看了一眼。
“以防万一。如果孩子惊吓过度，或者有伤，需要稳定情绪。”杨博文把药瓶码整齐，“你也多带个弹夹，医院结构复杂，可能交火。”
“嗯。”左奇函拿起一个弹夹，又放下，“博文，你晚上……跟B组进楼？”
“对，B组医疗分队。周队让我负责现场急救。”
“小心点。那种地方，可能有陷阱，或者……”
“我知道。”杨博文抬起头，“你也是。别冲太前。”
简单的对话，在安静的装备室里显得很清晰。窗外，午后的阳光开始偏斜，在水泥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陈思罕和陈浚铭。陈浚铭脚踝还肿着，走路一瘸一拐，但坚持要来。
“浚铭，你留在这里吧。”陈思罕说。
“不，我能行。脚好多了，喷了药，缠了绷带。”陈浚铭晃了晃脚踝，“我在外围做技术支援，不进楼，没事的。”
“那说好，只能在指挥车，不准乱跑。”
“嗯！”
两人开始检查设备。热成像仪、无人机、信号屏蔽器。陈浚铭特别调试了一个微型探测仪，能穿透墙体探测生命信号和电子设备。
“思罕哥，你说医院里……会有多少孩子？”
陈思罕动作顿了一下：“不知道。希望能多救几个出来。”
“那些孩子……”陈浚铭声音低下去，“会不会也像慈心院那些一样，不哭不闹？”
“可能更糟。”陈思罕轻声说，“医院那种地方，他们可能会被注射药物，保持安静。”
陈浚铭不说话了，只是用力拧紧设备上的螺丝。螺丝刀在金属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有些刺耳。
下午五点，会议室。
最后的案情分析会。所有人都到齐了，加上F市刑侦支队的王队长和他带的五个人。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空气里有咖啡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这是安康康复中心的建筑结构图。”林晓在投影上调出图纸。
“主体五层楼，门诊、住院、康复区。后面这栋三层白楼，独立出入口，不与主楼连通。根据刘军供述，白楼是‘特殊病区’，实际是器官配型和手术区域。”
“守卫情况？”张桂源问。
“白天观察，白楼入口有两人，楼内至少四人。都有武器，可能是砍刀或自制枪械。晚上换班，守卫增加到六到八人。”F市王队长说。
“主楼那边，保安四人，但都是普通保安，没有武器。”
“孩子可能在哪些位置？”王橹杰问。
“热成像显示，白楼二楼和三楼有多个生命信号，集中在西侧区域。主楼地下室也有微弱信号，但数量不明。”
林晓放大热成像图，“另外，白楼有独立供电系统，如果断电，备用发电机三十秒内启动。”
“行动方案。”张桂源站起来，“分三组。A组，主楼控制，十人，由王队长带队。控制所有出入口，确保医护人员和病患安全。”
“B组，白楼突入，二十人，由我带队。分两队，一队一楼突进，控制守卫；二队从楼顶索降，直扑二楼三楼主目标区。C组，外围封锁和支援，三十人，由周队带队。狙击手、医疗、技术支援都在C组。”
“行动时间呢？”孙宇问。
“凌晨两点，人体最疲劳的时间。A组先动，控制主楼。B组等主楼控制信号，同时突入。C组全程外围警戒，防止有人逃脱。”
“孩子救出后，从哪个通道撤离？”周队长问。
“白楼西侧消防通道，直通后面小巷。救护车在小巷待命，巷口有我们的车封锁。”周祥指着地图，“撤离路线已经清理，沿途有便衣。”
“医院其他人员呢？”张函瑞问。
“主楼医护人员，控制后集中到一楼大厅，由A组看管。白楼人员，全部抓捕，一个不漏。”
“明白。”众人应声。
“最后确认装备和通讯。”张桂源环视众人，“夜视仪、防弹衣、对讲机统一频道。医疗组带足急救药品。技术组，信号屏蔽在行动开始同时启动，防止他们向外报信。”
“是！”
“好，散会。六点吃饭，七点出发，十点前到达指定位置潜伏。行动前保持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