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食堂。
晚饭很丰盛，但吃得安静。每个人都默默吃饭，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左奇函和杨博文坐在一起，左奇函给杨博文夹了块红烧肉。
“多吃点，晚上可能没时间吃。”
“你也是。”杨博文把自己碗里的鸡蛋拨给他半个。
陈思罕在给陈浚铭盛汤，汤很烫，他吹了吹才递过去。陈浚铭小口喝着，眼睛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吉米，紧张吗？”王橹杰坐过来，手里端着碗面条。
“有点。但更担心那些孩子。”陈浚铭老实说，“橹杰哥，你觉得我们能救出他们吗？”
“不知道。”王橹杰顿了顿，“但我们必须去。去了，就有希望。不去，就一点希望都没有。”
“嗯。”
张函瑞吃得很少，他在本子上画着什么。张桂源走过去，看了一眼——画的是食堂的灯光，和灯光下沉默吃饭的人们。每个人的侧脸都很凝重，但眼神坚定。
“画得很好。”
张函瑞抬头：“队长，你说……那些孩子现在在做什么？吃饭了吗？还是……”
“别想。”张桂源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想了会分心。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准备好，然后行动。救出他们之后，有的是时间想。”
“嗯。”张函瑞合上本子，开始认真吃饭。
晚上七点，车队出发。
十二辆车，没有开警灯，在夜色中驶出市局。打头的是两辆民用牌照的SUV，后面跟着特警的装甲车和救护车。
Y城的夜晚很热闹，车流穿梭，霓虹闪烁，没人注意到这支沉默的车队。
张函瑞坐在第三辆车的副驾驶，手里拿着相机。他拍了几张窗外的城市夜景——繁华的，热闹的，充满生机的。然后他转过身，拍车里的其他人。
左奇函在闭目养神，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杨博文在看手机里的建筑结构图。
陈思罕在检查对讲机。陈浚铭抱着热成像仪，像抱着什么宝贝。王橹杰在平板上写写画画，可能是行为分析要点。
镜头转到驾驶座，是张桂源。他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明明灭灭。张函瑞按下快门。
“偷拍我？”张桂源没转头，嘴角却弯了一下。
“记录。”张函瑞收起相机，“队长开车的样子，很专注。”
“开车不专注会出事的。”张桂源说，“函瑞，一会儿你跟着C组，在指挥车。不准进楼。”
“我知道。我在外围记录。”
“嗯。记录重要，但安全第一。如果……如果情况不对，跟着周队撤离，别犹豫。”
“那队长你呢？”
“我没事。”张桂源看了他一眼，“我经验多，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简单的对话，在引擎的低鸣中几乎听不清。但张函瑞听清了，也记住了。他转头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后退，前方是越来越暗的郊区。
F市在八十公里外，车程一个半小时。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紧张，期待，担忧，坚定。复杂的情绪混在一起，但目标明确——救人，抓人，终结罪恶。
晚上八点半，车队在F市郊一个物流园停下。所有人下车，换乘当地警方准备的民用车辆。再次出发，这次是分散前进，避免引起注意。
晚上九点二十，车队抵达安康康复中心三公里外的一个废弃厂房。这里是指挥点和集结点。
厂房很大，很空，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但此时里面已经布置好了——指挥台、监控屏、通讯设备、医疗区。
F市警方的人已经在等。
“目标区域监控已切入。”林晓在指挥台前操作，“医院主楼正常，有零星灯光。白楼全黑，但热成像显示里面有人活动。”
屏幕上分割出多个画面。医院主楼的出入口，白楼的正面和侧面，还有周边道路的监控。一切看起来正常，但正常中透着诡异——白楼一个三层的建筑，晚上九点多，居然一间亮灯的房间都没有。
“他们在里面做什么，不需要光？”左奇函皱眉。
“可能用红光，或者夜视仪。”王橹杰说，“有些手术室会用特殊照明，不影响夜间视力。”
“手术室……”杨博文声音沉下来，“如果他们在做手术，那孩子……”
“行动时间不能等凌晨两点了。”张桂源当机立断，“提前，十一点行动。A组、B组就位，十点五十同时突入。C组提前封锁周边。”
“明白！”
命令下达，所有人立刻行动。A组、B组开始向医院靠近，在五百米外的树林里潜伏。C组便衣开始封锁周边道路，伪装成修路或查酒驾。
时间是晚上九点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