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十五分,三楼。
B组二队已经控制了三楼。这里的房间更隐蔽,门是厚重的隔音门。打开第一个房间,里面是各种医疗仪器——离心机、冷藏柜、显微镜。冷藏柜里,整齐码放着一些小玻璃瓶,里面是组织和液体样本。
“这是……器官样本库。”一个医疗队的医生声音发颤。
第二个房间,是档案室。架子上摆满了文件夹,标签上写着编号和日期。王橹杰快速翻阅,脸色越来越白。
“配型记录……手术记录……客户档案……这是完整的交易链条。”
第三个房间,最大,是手术室。无影灯还亮着,手术台上铺着无菌布,旁边器械台上,手术刀、止血钳、缝合针整齐排列。但手术台是空的,没有人。
“他们跑了?”左奇函冲进来。
“可能听到动静,从别的通道跑了。”杨博文检查手术室,“手术准备到一半,突然中断。看,这边有血迹,还没干。”
地上有几滴新鲜的血迹,延伸向手术室后墙。墙上有个不起眼的门,伪装成柜子。打开,里面是向下的楼梯。
“地下室!”
晚上十一点二十一分,地下室。
楼梯很窄,很陡,通向黑暗。左奇函第一个下去,夜视仪里,地下室比楼上更阴冷。空间不大,分成几个隔间。第一个隔间里堆着杂物,第二个是配电室,第三个——
铁门,厚重的铁门,上面有观察窗。透过窗口,里面是几个铁笼子。笼子里有人,蜷缩着,一动不动。
“这里有孩子!”
门锁着,但很快被破开。左奇函冲进去,笼子一共五个,每个笼子里关着一个孩子。都小,最大的不过三四岁,最小的可能还不到一岁。他们穿着单薄的衣服,在阴冷的地下室瑟瑟发抖。
“别怕,叔叔是警察,来救你们了。”左奇函声音放得很轻,但他自己声音在抖。
孩子们睁着眼,看着他,眼神空洞,没有哭,没有叫。这种安静让人心碎。
杨博文和医疗队进来,开始开锁救人。笼子锁很结实,需要时间。左奇函一个个检查孩子的情况,还好,都活着,但严重营养不良,身上有淤青和针孔。
“五个……加上楼上四个,九个。”杨博文数着,“还有吗?”
“搜!”
地下室最里面,还有一个隔间。门虚掩着,推开,里面是停尸间。冷柜,解剖台,还有——
三个小小的裹尸袋,放在角落的推车上。
杨博文走过去,手有些抖。他拉开第一个裹尸袋的拉链,里面是个男孩,四五岁,脸色青白,没有呼吸。胸口有缝合的痕迹,很新。
第二个,女孩,三岁左右。第三个,婴儿,可能还不到一岁。
“他们……”杨博文说不下去。
左奇函走过来,看了一眼,立刻转身,一拳砸在墙上。墙壁发出闷响,灰尘簌簌落下。
“畜生……一群畜生!”
晚上十一点三十五分,白楼外。
救护车的红灯在夜色中旋转。九个孩子被陆续抬出,送上救护车。那三个裹尸袋,也被小心地运出,送往法医中心。
张桂源站在白楼门口,看着这一切。夜风吹过,很冷。他点了根烟,但没抽,只是看着烟在风里明明灭灭。
“队长。”张函瑞走过来,相机挂在脖子上,“都记录下来了。”
“嗯。”张桂源顿了顿,“拍了那些孩子吗?”
“拍了。但……有些照片,我不会公开。”
“好。”
王橹杰从楼里出来,手里拿着几个文件夹:“档案室里的资料,足够定他们的罪了。客户名单、交易记录、手术记录,全部都在。这个团伙……比我们想的还大,还深。”
“抓了多少人?”
“白楼里十七个,包括医生、护士、守卫。主楼控制了三十二个医护人员,有些是知情参与,有些是不知情但被利用。F市警方在审。”
“老板呢?有线索吗?”
“有一个医生交代,说老板今晚本来要来,但临时取消了。他说老板在‘山庄’等消息。”
“慈云山庄。”张桂源掐灭烟,“下一个目标。”
“嗯。”王橹杰顿了顿,“队长,那些孩子……能活下来吗?”
“不知道。”张桂源看着远去的救护车,“但至少,我们把他们从地狱里带出来了。剩下的,交给医生,交给老天。”
夜深了。白楼在夜色中沉默,像一座墓碑,埋葬着罪恶,也埋葬着无辜。但今晚,光撕开了黑暗,虽然只是一角,但足够让希望透进来。
远处,城市灯火通明。有些人在沉睡,有些人在狂欢,有些人,在生死线上挣扎。
而他们,站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浑身疲惫,但背脊挺直。
因为战斗还没结束。慈云山庄,还在那里。“老板”,还在那里。八个失踪的孩子,可能也在那里。
张桂源转身,看向身后疲惫但坚毅的团队:
“收队。回Y城,整理线索,制定下一步计划。”
“是!”
车队在夜色中驶离。白楼在车后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