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审讯室。
吴医生比昨天更憔悴了。他五十岁不到，头发已经白了大半，戴着手铐，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
“吴医生，想清楚了吗？”杨博文坐下，声音平静。
“我……我都说了，真的都说了。”吴医生声音发抖。
“慈云山庄，你知道多少？”
“我、我没去过，只听老板提过。说那是他的‘清净地’，每次做完大事，就去那里住几天。”
“大事？指什么？”
“就、就是交易完成后，或者……处理完‘麻烦’之后。”吴医生不敢看他们。
“山庄里有什么？孩子关在哪里？”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但有一次，老板在电话里说，要把几个‘不听话的’送到‘后山屋’去。我猜……那里可能有关人的地方。”
“后山屋。具体位置？”
“不知道，就听这么一句。”
“山庄怎么进去？有什么标志？”
“我、我听守门的说过，进山庄要过三道卡。第一道在山脚，有个废弃的护林站，要暗号。第二道在半山腰，是个石牌坊，要信物。第三道才是山庄大门，要人脸识别。”
“暗号是什么？信物是什么？”
“暗号每月换，我不知道这个月的。信物……好像是个木牌，上面刻着蝎子图案。”
蝎子。又是蝎子。
“人脸识别呢？识别谁？”
“老板，还有几个核心成员。刘军应该能进去，赵丽可能不行。”
左奇函和杨博文对视一眼。刘军能进去，但他现在不可能配合。而且就算配合，也可能有诈。
“山庄有多少守卫？”左奇函问。
“不清楚，但听说很严密。有狗，有摄像头，还有……陷阱。是老板亲自设计的，说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孩子呢？一般关多少人？”
“我、我真不知道。但听老板说过一次，说‘山庄里现在有八九个小的’，可能……就是八九个孩子。”
八九个，和失踪的八个对得上。
审讯持续到上午十点。吴医生能提供的信息就这么多，但已经足够勾勒出山庄的大致轮廓——深山，三道关卡，严密守卫，可能关着最后八个孩子。
上午十点半，案情汇总。
“现在情况明确了。”张桂源站在白板前。
“慈云山庄，苍云山深处，三道关卡进入。目前掌握的信息：第一关卡在废弃护林站，需要暗号；第二关卡是石牌坊，需要蝎子木牌信物；第三关卡大门，需要核心成员人脸识别。”
“守卫情况不明，但有狗、摄像头、陷阱。可能关押着最后八个孩子。”
“我们的目标：第一，救出孩子；第二，抓捕老板和核心成员；第三，彻底捣毁这个窝点。”
“行动难点：第一，地形不熟，强攻困难；第二，暗号、信物、人脸识别，我们都没有；第三，孩子在他们手里，强攻可能导致他们狗急跳墙，伤害孩子。”
“需要智取。”王橹杰说，“不能强攻，要潜入。最好是能拿到信物，知道暗号，伪装成他们的人进去。”
“信物可以从刘军或赵丽那里找。暗号……可能需要从其他嫌疑人那里突破。人脸识别最麻烦，我们不可能有老板或核心成员的脸。”
“除非，”陈思罕缓缓开口，“让他们自己开门。”
“什么意思？”
“如果山庄里有突发情况，需要外面支援，老板可能会派人出来，或者打开门让外面的人进去。我们可以制造一个突发情况。”
“什么突发情况？”
陈思罕看向陈浚铭。陈浚铭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网络攻击。山庄肯定有通讯和监控系统，如果系统突然瘫痪，他们可能会派人出来检查，或者联系外面求助。我们可以截获通讯，伪装成维修人员进去。”陈浚铭说。
“山庄在深山里，网络信号可能很差。”
“但一定有卫星通讯或无线电。否则他们无法和外界联系。”陈浚铭说，“只要他们有对外通讯，我就能干扰，甚至侵入。”
“需要设备，也需要时间。”林晓说。
“设备市局有，可以调。时间……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周祥皱眉，“每多等一天，孩子们就多一分危险。”
“那就双线并行。”张桂源做出决定，“第一，继续审讯刘军、赵丽和其他嫌疑人，全力获取信物、暗号、山庄内部信息。”
“第二，陈浚铭准备技术干扰和侵入方案。第三，派人去苍云山外围摸查，确认护林站和石牌坊的具体位置。第四，准备潜入小队，一旦条件成熟，立即行动。”
“谁去摸查？”
“我和左奇函、杨博文去。”张桂源说，“王橹杰、陈思罕、陈浚铭继续技术支持。函瑞记录。周队、林副队坐镇协调。”
“什么时候出发？”
“下午。现在所有人休息三小时，下午两点集合。”
命令下达，没人有异议。连续三十多个小时不眠不休，每个人都到了极限。休息是必要的，否则无法应对接下来的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