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警拿来纸笔。赵丽开始画,手有些抖,但画得很仔细。她以前在幼儿园教过美术,图虽然粗糙,但方位、距离、标志物都标清楚了。
“护林站在这个山坳里,已经废弃十几年了,门口有棵大松树,被雷劈过一半,很好认。
石牌坊在半山腰,是个老牌坊,上面字都磨没了,但牌坊柱子上刻着蝎子图案。断崖在石牌坊西边,沿小路走两里地,能看到一片野杜鹃,断崖就在杜鹃丛后面。”
“山庄内部呢?你知道布局吗?”
“不知道。刘军只说,进去后是前院,有守卫。后院是老板住的地方,还有……关孩子的地方。他说后院有栋小楼,三层,孩子可能在二楼或三楼。”
“守卫有多少?”
“刘军说,平时山庄里至少有二十人,分三班。有狗,是大狼狗,很凶。晚上还有巡逻,两小时一圈。”
“武器呢?”
“都有枪,是自制的猎枪。老板自己有真枪,是什么型号我不知道。”
信息都记下了。张桂源收起图纸,看向赵丽:“谢谢你配合。我们会尽最大努力救出孩子,抓到老板。你妹妹那边,我们会安排人保护,直到案件结束。”
赵丽点点头,眼泪掉下来,砸在图纸上,晕开一小片。
晚上六点半,指挥帐篷。
帐篷搭在苍云山脚下的一个林间空地,离进山路口三公里。夕阳西下,天边烧成橘红色,山林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帐篷里,所有人围在地图前。
“两套方案。”张桂源指着地图,“A方案,正面潜入。利用木牌和暗号,尝试通过三道关卡。B方案,后山小路。从断崖进入,避开正面守卫。”
“正面潜入风险大,”周祥说,“暗号不确定,人脸识别无法通过。即使前两道关卡过了,第三道也进不去。”
“后山小路也危险。”左奇函指着断崖位置,“断崖陡峭,小路狭窄,晚上走容易出事。而且就算进入山庄,对内部布局不熟悉,容易暴露。”
“分两组。”王橹杰建议。
“一组尝试正面潜入,吸引注意力。另一组从后山小路进入,趁机救人。正面组可以故意制造动静,把守卫引到前院,后山组趁乱救孩子。”
“但正面组可能被困,甚至被抓。”杨博文说。
“所以正面组要随时准备撤退。而且,”王橹杰顿了顿,“正面组不需要真进去,只要制造足够大的动静,让守卫以为有人强攻,把人都引到前面来。”
“声东击西。”张桂源点头,“可以。正面组由我带队,左奇函、杨博文、孙宇,加上六个特警。后山组由周队带队,陈思罕、陈浚铭、赵世博,加六个特警。王橹杰、林晓、张函瑞留守指挥帐篷,技术支持。”
“我……”陈浚铭想说什么。
“你脚还没好,走不了山路。”陈思罕按住他。
“我可以的,喷了药,好多了。”
“浚铭,听安排。”张桂源说,“后山小路危险,你脚伤容易出事。你和王橹杰、林晓一起,做技术支援,更重要。”
“……是。”
“正面组的目标:尽量接近山庄,制造动静,吸引守卫。但不要硬闯,安全第一。后山组的目标:潜入山庄,找到孩子,救出。如果可能,控制老板。如果不行,以救孩子为第一优先。”
“明白。”
“行动时间:今晚十一点。天黑透,人也最困的时候。现在对时,六点四十分。各组检查装备,准备出发。”
“是!”
帐篷里忙碌起来。装备检查,对讲机调试,夜视仪充电。张函瑞在整理记录设备,王橹杰在完善山庄的心理地图——根据赵丽的描述和刘军的只言片语,推测内部布局。
“橹杰,”张函瑞轻声说,“你觉得……能成功吗?”
“不知道。”王橹杰很诚实,“但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案。正面吸引,侧面突破,历史上很多战役都用过。”
“你好像不紧张。”
“紧张没用。”王橹杰抬起头,看着他,“函瑞,你怕吗?”
“怕。”张函瑞点头,“怕他们出事,怕孩子救不出来,怕……”
“怕就对了。”王橹杰笑了笑,很淡,“怕才会小心,才会准备周全。不怕的人,容易死。”
张函瑞愣了一下,没想到王橹杰会说这样的话。在他的印象里,王橹杰总是冷静、理性、很少流露情绪。但此刻,这个笑容里有种疲惫的、但依然坚定的东西。
“橹杰,你变了。”
“是吗?”
“嗯。以前你总看书,说数据。现在你会说感受,会说怕。”
“人都会变的。”王橹杰停了一瞬,“特别是见过那些孩子之后。数据很重要,但有些东西,数据无法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