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车主叫王铭,四十二岁,无业。但这辆车最近一个月的行驶轨迹很奇怪——频繁在城西废弃工厂区域出没,而且时间多在深夜。
“队长,你看这个。”陈浚铭把屏幕转过去。
张桂源走过来,看着轨迹图。车子每天晚上十点左右进入城西区域,凌晨三四点离开。路线固定,但最后出现的位置总是在监控盲区。
“这个王铭,查一下背景。”张桂源说。
王橹杰在公安系统里查了王铭。有前科,盗窃,三次入狱。最近一次出狱是两年前。出狱后没有固定工作,但银行流水显示,最近三个月有频繁的小额现金存入,每次三五千不等。
“资金来源不明。”王橹杰说,“而且他和赵大勇……在同一所监狱服刑过,时间有重叠。赵大勇入狱时,王铭还没出狱。”
“同监舍?”左奇函问。
“不是同监舍,但在同一个监区。有可能认识。”
“赵大勇出狱后,可能联系了王铭,用他的车作案。”杨博文分析。
“很有可能。”张桂源看着轨迹图,“车子最后出现的位置在哪儿?”
陈浚铭放大地图:“在朝阳路和解放路交叉口,时间是今天上午十一点。之后就没有监控拍到了。但那个路口离思罕哥被绑走的地方不远。”
“王铭现在人在哪儿?”
“查不到实时位置。但他名下的手机号,最后一次信号出现在城西,时间是今天中午十二点半,之后就没信号了。”
“和思罕被绑的时间吻合。”张桂源站起身,“准备一下,去城西。左奇函、杨博文、王橹杰跟我去。函瑞、浚铭留在局里,继续技术支持。随时保持联系。”
“队长,我也要去!”陈浚铭站起来。
“你留在局里,你的技术对我们更重要。”张桂源看着他,“我们需要你实时分析数据,提供信息支持。明白吗?”
陈浚铭咬牙,但点头:“……明白。”
“好,行动。”
晚上十点,城西废弃工厂。
夜色浓稠,没有月亮。几辆警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城西工业区。这里曾经是繁华的工业区,现在大半废弃,厂房破败,窗户破碎,在夜色中像巨兽的骨架。
张桂源带队,一共十二人,分成三组,从不同方向进入目标区域。左奇函和杨博文在一组,王橹杰在二组,张桂源在三组。
所有人都穿着防弹衣,配枪,带着强光手电和对讲机。
空气里有铁锈和腐烂物的味道。风穿过破窗,发出呜呜的怪响。地上杂草丛生,碎石遍地,走路得很小心。
“A组就位,没有发现。”
“B组就位,没有发现。”
“C组就位,开始搜索。”
三组人散开,进入不同的厂房。手电光在黑暗中切割出一道道光柱,照亮飞舞的灰尘和蛛网。厂房很大,很空,回声很重,一点点声音都被放大。
左奇函和杨博文搜索的是一栋三层楼的旧车间。楼梯是铁制的,锈蚀严重,踩上去嘎吱作响。他们上到二楼,手电光扫过——空旷,只有几个废弃的机床,和一些散落的零件。
“没有。”左奇函低声说。
杨博文蹲下身,用手电照地面。地上有新鲜的轮胎印,很浅,但能看出来是车辙。
他顺着车辙方向走,走到车间尽头,那里有个卸货平台。平台下面,有个不起眼的斜坡,通向下方的地下室。
“这里有下去的路。”杨博文说。
左奇函立刻按住对讲机:“队长,发现疑似地下通道,在二号厂房西侧卸货平台下。”
“收到,我们马上过来。”
几分钟后,张桂源带着人赶到。斜坡很陡,有向下的阶梯,但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下面一片漆黑,手电照不到底。
“我下去。”左奇函说。
“小心,我掩护。”杨博文说。
左奇函第一个下去,枪举在身前,脚步很轻。阶梯大约二十级,到底是个小平台。平台连着一条走廊,很窄,两边是砖墙,墙皮剥落。空气里的霉味更重了,还混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左奇函心里一紧,顺着味道往前走。走廊尽头有扇铁门,虚掩着,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
他做了个手势,杨博文和张桂源跟上。三人呈三角站位,左奇函轻轻推开铁门——
里面是个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有张破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几个空的泡面桶,还有半瓶矿泉水。墙角堆着些杂物,旧轮胎,破麻袋。地上有滩暗红色的污渍,已经干了,但能看出是血迹。
“血……”杨博文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捻开,“至少二十四小时以上了。”
“不是思罕的。”左奇函说,声音紧绷,“思罕是今天中午被绑的,血太旧了。”
“但这里有人待过。”张桂源环视房间,“时间不短,看这些垃圾,至少几天。”
“他们转移了。”杨博文站起身,“思罕不在这里。”
“搜仔细点,看有没有线索。”
三人在房间里仔细搜索。桌子抽屉是空的,椅子下面什么都没有,墙角麻袋里是些破布。
左奇函在桌子腿下面,发现了一张被踩过的纸片。他捡起来,是张超市小票,日期是昨天,买了面包、火腿肠、矿泉水。付款方式是现金。
“昨天还在这里。”左奇函把票给张桂源看。
“但今天走了。”张桂源按住对讲机,“各组注意,嫌犯可能已经转移,扩大搜索范围,看有没有车辆离开的痕迹。”
“收到。”
搜索持续到半夜,一无所获。除了那个地下室和那张小票,没有更多线索。赵大勇和王铭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同陈思罕。
凌晨一点,队伍撤回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