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队长,请问刘腾是腾达地产的老板吗?他作为市政协委员,你们逮捕他有没有遇到阻力?”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们依法办案,没有任何阻力。”
“有传言说,这次案件的起因是三年前的一起旧案,涉及刘腾的侄子刘浩,当时办案的警察陈思罕警官现在正住院,是否与本案有关?”
“陈思罕警官在侦办此案过程中,因公负伤,目前正在康复中。”
“三年前的案件与本案有关联,但具体细节因涉及侦查秘密,不便透露。我们会在适当时候公布相关信息。”
“网上有帖子说陈思罕警官办案不公,涉嫌受贿,对此你们有什么回应?”
张桂源眼神一冷,声音沉了下来:“这是毫无根据的诬陷。陈思罕警官从警以来,恪尽职守,廉洁奉公。”
“针对他的不实指控,是犯罪嫌疑人为了逃避法律制裁、扰乱视听的卑劣手段。我们已经固定相关证据,将依法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
“那刘腾案会不会牵扯出更大的保护伞?他在政商两界关系很深……”
“我们的调查只忠于事实和法律。无论涉及到谁,只要违法,必将依法查处。请相信公安机关打击犯罪、维护正义的决心和能力。”
发布会持续了半小时。张桂源回答得滴水不漏,既维护了警队形象,又给了对手足够的警告。
发布会结束后,舆论开始发酵。官方通报和证据摘要被大量转发,理性声音逐渐占据上风,但仍有不少水军在带节奏,质疑警方“选择性执法”“打击报复”。
这些,都在预料之中。舆论战,本就是持久战。
下午两点,医院。
陈浚铭把笔记本电脑搬到陈思罕病房,两人一起整理材料。陈思罕靠在床头,口述三年前案件的细节,陈浚铭记录、整理、补充证据。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病房里投出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也有隐约的花香——是张函瑞早上带来的百合。
“这里,”陈思罕指着屏幕,“当时刘浩打人的监控,虽然模糊,但能看清动作。”
“受害人的伤情鉴定报告,三根肋骨骨折,轻微脑震荡。刘浩的笔录,他承认动手,但说是‘自卫’。关键证据是现场一个工人的证言,说刘浩是主动挑衅,还说了句‘不搬就打死你’。”
“这个工人的联系方式还有吗?”陈浚铭问。
“有,但后来他辞职回老家了,不知道还在不在。”陈思罕顿了顿。
“当时他愿意作证,但受害人撤诉后,他就没再说话。可能拿了封口费,或者怕报复。”
“我查一下。”陈浚铭在系统里搜索工人的信息,很快找到,“还在老家,务农。电话我记下了,一会儿让奇函哥他们去联系。”
“嗯。”陈思罕继续往下说,“受害人撤诉后,刘浩的案子就转治安处罚,罚款了事。我当时很气愤,但也没办法。”
“案卷里写了我的不同意见,但被上面压下来了。”
“压下来的人是谁?”
“当时的分管副局长,姓胡,去年退休了。”陈思罕说,“他和刘腾是高中同学,关系很好。”
“又是关系网。”陈浚铭皱眉。
“所以这个案子,从来不只是刘腾一个人的事。”陈思罕看着他,“浚铭,你要记住,当警察,不仅要跟罪犯斗,还要跟人心里的贪婪、恐惧、妥协斗。有时候,后者比前者更难。”
“我知道。”陈浚铭点头,“但再难,也要斗。不然,我们穿这身警服干什么?”
陈思罕笑了,很淡,但很暖:“对。”
材料整理到傍晚,初稿完成。陈浚铭传给张桂源,然后关上电脑,给陈思罕倒了杯水。
“思罕哥,你累不累?躺会儿吧。”
“还好。”陈思罕接过水,慢慢喝了一口,“浚铭,发布会怎么样?”
“队长应付得很好,但网上还是有很多杂音。刘腾的律师团很厉害,已经开始发动水军,说警方‘罗织罪名’、‘打击民营企业家’。”
“意料之中。”陈思罕说,“刘腾不会坐以待毙,他会动用所有资源反扑。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会承受很大压力。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不怕。”陈浚铭看着他,“只要你没事,我什么都不怕。”
陈思罕心头一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动作很轻,很自然,像以前无数次那样。陈浚铭愣了一下,然后眼圈又红了,但这次他笑了,笑得有点傻,但特别真实。
“思罕哥,”他说,“等你伤好了,我们去把云南的旅行补上。说好了的。”
“说好了。”陈思罕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