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别墅。
左奇函和杨博文回来了,一脸疲惫。他们今天走访了五个刘腾案的潜在受害人,三个拒绝见面,一个见了但什么都不说,只有一个愿意谈,但要求严格保密。
“是个老太太,儿子三年前在拆迁时被打成重伤,私了了,拿了一笔钱搬走了。”
“她说,打人的就是刘浩带的拆迁队,但当时没人敢作证。”
“她手里有儿子的伤情照片和医疗记录,愿意给我们,但不敢公开露面,怕刘腾报复。”左奇函说。
“照片和记录有用,但还不够。”杨博文说,“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证明刘腾指使暴力拆迁。”
“刘腾的录音里,有提到几个拆迁项目的代号,其中一个是‘西山项目’,就是老太太儿子那个片区。”王橹杰说,“但录音里说的是‘加快进度’,没有明确说用暴力。”
“这就是刘腾狡猾的地方,他从不直接下命令,都是暗示,让手下去‘领会’。”张函瑞说。
“那就从他手下突破。”陈浚铭说,“刘浩现在关着,他是直接执行者,如果他开口指认刘腾,就是铁证。”
“刘浩恨思罕,也恨我们,不会轻易开口。”左奇函摇头。
“但他也怕死。”陈浚铭说,“流浪汉的命案,他也有份。如果他知道刘腾可能要弃车保帅,把他推出去顶罪,他还会死扛吗?”
众人眼睛一亮。这是个思路。
“我去跟刘浩谈。”张桂源说,“给他讲清楚利害关系。是跟着刘腾一起死,还是戴罪立功,争取宽大处理,让他自己选。”
“我跟你一起去。”陈浚铭说。
“你留在这儿,继续恢复数据。”张桂源说,“我们需要刘腾和洪红、刘浩之间更直接的通讯证据,哪怕是删除的,也要找出来。”
“明白。”
任务重新分配。
张桂源去看守所见刘浩,陈浚铭和王橹杰继续挖数据,左奇函和杨博文整理今天走访的材料,张函瑞准备第二天的舆情简报。
夜色渐深,别墅的灯一直亮着。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为同一个目标努力。
这是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但也正因为黑暗,才显得那些不灭的光,格外珍贵。
凌晨三点,看守所。
刘浩坐在审讯室里,低着头,头发凌乱,眼睛红肿,显然没睡好。张桂源坐在他对面,没说话,只是把一沓照片推过去。
照片是那个流浪汉的现场照,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刘浩只看了一眼就别过头,身体开始发抖。
“这个人,你认识吗?”张桂源问。
“不……不认识……”
“赵大勇和王铭说,是你叔叔刘腾让他们‘清理’拆迁区的障碍,这个人,就是障碍之一。他们打死了他,你也有一份。”
“我没有!我不知道!”刘浩激动起来,“是赵大勇自己干的,跟我没关系!”
“但刘腾的录音里,提到了‘西山项目’,说要不惜一切代价‘清理’。你是西山项目的负责人,赵大勇和王铭是你找的,钱是你经手的。你说跟你没关系?”
刘浩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刘浩,你叔叔现在自身难保。他的律师团在想办法把他摘出来,怎么摘?找个替罪羊。”
“你是他最亲的侄子,也是最合适的替罪羊。”
“所有事都可以推到你身上,说他不知情,是你瞒着他干的。到时候,你是主犯,他是从犯,甚至无罪。你呢?故意伤害致死,绑架警察,数罪并罚,死刑跑不了。”
“不……不会的……叔叔不会……”
“不会?”张桂源冷笑,“他连自己的犯罪录音都留着,就是为了关键时刻能自保。你觉得,他会保你,还是保自己?”
刘浩的冷汗下来了,大颗大颗地往下滴。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我给你一条路。”张桂源说,“指认刘腾,把他让你做的所有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我们会给你算立功表现,可以争取从轻处罚。否则,你就等着给你叔叔陪葬吧。”
沉默。漫长的沉默。审讯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只有刘浩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他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嘶哑:“我说……我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