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浚铭走进去，在床边的小沙发上坐下。陈思罕的房间里着，很整洁，有淡淡的药味，还有陈思罕身上惯有的、干净的皂角香。
陈思罕也在床边坐下，两人隔着一点距离，都没说话。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
“思罕哥，”陈浚铭先开口，声音有点紧，“你今天……真的没事吧？头不疼？伤口不疼？”
“不疼。”陈思罕看着他，“你呢？累不累？”
“不累。”陈浚铭摇头，然后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就是……有点怕。”
“怕什么？”
“怕你……又不见了。”陈浚铭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那天……你被绑走，我怎么都找不到你……我……”
他声音哽住了，说不下去。
陈思罕心里一疼。他伸手，轻轻握住陈浚铭的手。少年的手有些凉，在微微发抖。
“我在这儿，浚铭。”陈思罕轻声说，声音很稳，很温柔，“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
陈浚铭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他。灯光下，陈思罕的脸很清晰，眼神很认真，握着他的手很暖，很稳。
“嗯。”陈浚铭点头，反手握紧他的手，“说好了，哪儿也不去。”
“说好了。”
两人又安静下来，但手还握着。陈浚铭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出了汗，但他不敢松开。陈思罕的手干燥温暖，握着他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他想说，思罕哥，我喜欢你。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是想一直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但话到嘴边，又卡住了。他看着陈思罕平静温和的脸，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能握着他的手，能看着他，能在他身边，就够了。
“浚铭，”陈思罕忽然开口，“等伤好了，我们去云南。就我们俩，你定地方，我跟着你。”
陈浚铭眼睛一亮：“真的？”
“嗯，真的。”陈思罕顿了顿，“就我们俩。”
陈浚铭用力点头，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眼睛弯成月牙：“好！就我们俩！”
陈思罕看着他开心的样子，也笑了。笑容很淡，但很真实，很温暖。
“不早了，去睡吧。”他松开手，“明天还要早起。”
“嗯。”陈浚铭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思罕哥，晚安。”
“晚安。”
门轻轻关上。陈思罕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少年手指的温度和触感。他握了握拳，又松开，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浚铭，再等等。等我伤好了，等案子彻底结了，等你有更多的时间想清楚。
如果到那时，你还喜欢我。
我就告诉你，我也喜欢你。
很喜欢，很久了。
他关掉灯，躺下。窗外月色很好，星光稀疏。夜很静，但他的心，不静。
隔壁房间，陈浚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抬手，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陈思罕的温度。
“就我们俩。”他轻声重复，然后笑了，把脸埋进枕头。
思罕哥，再等等。等我再勇敢一点，等我准备好。
我就告诉你，我喜欢你。
很喜欢，很久了。
月色如水，静静流淌。两个房间，两个人，两份同样的心意，在夜色中悄悄生长，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夜还长。
但天，总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