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浚铭偷偷看了陈思罕一眼。陈思罕正低头喝粥,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很安静,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手腕上的弹性护腕是深蓝色的,衬得皮肤很白。
他想说,思罕哥,你别太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陈思罕不会听,只会说“没事”。
那就只能自己多看着点。陈浚铭想。寸步不离地看着。
上午九点半,老友茶楼。
茶楼在老街区深处,门面很旧,招牌上的漆剥落了不少。上午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老头在柜台后打盹。左奇函和杨博文走进去,老头睁开眼,眼神浑浊。
“两位,喝茶?”
“警察。”左奇函出示证件,“想问问,认识这个人吗?”
他拿出王强的照片。老头眯着眼看了几秒,摇头:“不认识,没见过。”
“那这个人呢?”杨博文拿出赵大勇的照片。
老头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不认识。”
“真不认识?”左奇函盯着他,“赵大勇可是这里的常客,街坊都说他以前天天来。”
“常客多了,我哪记得住。”老头低头擦杯子,“我这儿就是个普通茶楼,来的都是街坊邻居,没什么特别的。”
“那最近有没有什么生面孔常来?或者,有没有人在这里谈事情,神神秘秘的?”
“没有。”老头回答得很干脆。
左奇函和杨博文对视一眼。老头在撒谎,但他们没证据。两人在茶楼里转了一圈,很普通的装修,桌椅老旧,墙上挂着些泛黄的字画,没什么特别。
但杨博文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下,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东西——地砖缝隙里,嵌着一小片透明的塑料片,很薄,边缘整齐,像是某种电子设备的碎片。
他小心地用镊子夹起来,装进证物袋。碎片太小,看不出是什么,但出现在这种地方,很可疑。
“老板,这桌子最近有人坐过吗?”左奇函问。
“哪张桌子?”老头走过来,看到杨博文手里的证物袋,脸色微变,“这……这可能是客人不小心掉的吧,我不知道。”
“这桌子在角落,不显眼,但很干净,像是经常有人坐。”杨博文站起身,“老板,你要是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们。包庇罪犯,也是犯罪。”
老头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离开茶楼,左奇函给张桂源打电话汇报情况。杨博文把证物袋举到阳光下看,碎片在光线下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像是手机SIM卡托盘的碎片。”他说。
“SIM卡托盘?”左奇函皱眉,“有人在这里销毁手机卡?”
“有可能。如果是经常用来联系的手下,为了安全,可能会定期更换手机卡。在这里销毁旧卡,换上新卡。”
“那就是说,这里确实是他们的一个联络点。”
“嗯。”
上午十点,市局技术科。
陈浚铭把那片塑料碎片放在高倍显微镜下。屏幕上,碎片的细节被放大,边缘有很细微的烧灼痕迹。
“是SIM卡托盘,用火烧过,但没烧透,残留了这一片。”他调出材质分析数据。
“塑料材质是常见的ABS,但这种厚度和颜色,和市面上某款廉价手机的卡托匹配。我查了一下,正是王强用的那款手机的同型号。”
“所以王强可能在这里销毁过手机卡。”陈思罕站在他身边,看着屏幕。
“不只王强。”陈浚铭调出另一组数据,“碎片上提取到微量的皮屑和汗液残留,DNA检测需要时间。”
“但我对比了王强的照片——他习惯用右手,但碎片上的汗渍分布显示,销毁卡的人可能是个左撇子,或者……当时很紧张,手抖得厉害。”
“王强是右撇子。”陈思罕回忆审讯录像,“他签字、喝水、擦汗,都用右手。”
“那销毁这张卡的,可能另有其人。”陈浚铭眼睛亮了。
“思罕哥,我们去茶楼附近调监控,看最近有没有可疑的人进出,特别是……左撇子。”
“好。”
两人刚起身,张函瑞的电话打来了。
“思罕,我和橹杰在清心茶社,这里有发现。茶社虽然停业了,但后院有个仓库,房东说最近晚上总有动静。”
“我们进去看了,仓库里有些废弃的茶具,但在角落的暗格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几部旧手机,一些没销毁完的文件,还有……”张函瑞顿了顿,“一件女式外套,口袋里有个幼儿园的工牌,名字是周可。”
陈思罕的心一沉。周可的外套出现在刘腾名下的茶社仓库里,这意味着什么?
“保护好现场,我们马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