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市局会议室。
所有线索汇总。白板上画出了复杂的关系图：刘腾犯罪网络残余（以“老板”为首）→ 下线“蜘蛛”（赵大勇，后被赵勇接替）→ 下线“蝎子”（阿蝎）→ 马仔（王强）。
周可是团伙成员，卷款跑路，被赵勇处理。吴肃被王强报复殴打，吴斌是暴力催收的导火索。
三个案子，终于彻底缠在了一起。
“现在的问题是，”张桂源用笔敲了敲白板，“‘老板’是谁？赵勇在哪儿？周可的尸体在哪儿？以及，这个诈骗团伙，还有多少受害人，多少资金流向不明。”
“赵勇很狡猾，出狱后没用实名登记的手机，不住固定地点。但王强说，赵勇提过一次‘老地方’，很可能就是老友茶楼。”左奇函说。
“茶楼老板在隐瞒什么。”杨博文说，“他看到赵勇照片时，眼神不对。”
“那就从茶楼老板突破。”张桂源下令，“左奇函、杨博文，再去茶楼，施加压力。”
“王橹杰、张函瑞，查赵大勇的所有已知联系人，逐个排查。陈浚铭，你继续挖诈骗团伙的通讯和资金网络，看能不能找到‘老板’的痕迹。思罕，你……”
他顿了顿，看向陈思罕苍白的脸：“你休息。这是命令。”
“队长，我……”
“你伤刚好，连续跑现场，脸色都不对了。”张桂源不容置疑，“回家休息，晚上来值班。”
“这是为了你的身体，也是为了团队。你倒下了，浚铭第一个疯，到时候更麻烦。”
陈浚铭耳朵一红，但没反驳，只是看向陈思罕，眼神里是明晃晃的担忧。
陈思罕沉默了几秒，点头：“好，我回去休息。”
下午三点，别墅。
陈思罕靠在沙发上看卷宗——是张函瑞画的现场速写，有茶楼、仓库、网吧，还有一些人物侧写。画得很细，抓住了神韵。他看着，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陈浚铭在厨房炖汤，香气飘出来。他坚持要送陈思罕回家，看着他休息，然后自己再回局里工作。
但汤炖上后，他就没动，坐在沙发另一头，眼睛时不时瞟向陈思罕。
“你不是要回局里吗？”陈思罕抬头看他。
“等汤好了，看你喝完再走。”陈浚铭说。
“我又不是小孩。”
“你是伤员。”陈浚铭很坚持，“队长说了，让我看着你。”
陈思罕无奈，放下速写本，看向他。少年坐在沙发那头，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眼睛亮亮的，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这几天也没休息好。
“浚铭，”陈思罕轻声开口，“你这几天，也没好好睡觉吧？”
“我没事，我年轻，扛得住。”陈浚铭说。
“年轻也不能透支。”陈思罕顿了顿，“过来。”
陈浚铭愣了愣，慢慢挪过来，在陈思罕身边坐下。距离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和厨房飘来的汤香。
“手。”陈思罕说。
陈浚铭不明所以，伸出手。陈思罕握住，手指轻轻按在他手腕内侧，感受脉搏。跳得有点快，但还算平稳。
“心跳有点快，是累的。”陈思罕松开手，看着他，“下午别回局里了，在这儿休息。汤好了我们一起喝，然后你睡一会儿。”
“可是案子……”
“案子永远查不完，但身体只有一个。”陈思罕声音很温和，“听话。”
陈浚铭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关心，有温柔，有他看不懂但心头发烫的东西。他鼻子一酸，低下头：“嗯。”
汤炖好了，两人坐在餐桌边喝。简单的排骨山药汤，很清淡，但很鲜。
陈浚铭小口喝着，眼睛不时偷看陈思罕。陈思罕喝得很慢，很认真，像在品尝什么珍馐。
“思罕哥，”陈浚铭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案子结了，我想跟你说件事。”
陈思罕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什么事？”
“现在不能说。”陈浚铭耳朵红了，“等案子结了再说。”
陈思罕看着他发红的耳朵，心里某个地方动了动。他大概猜到了陈浚铭想说什么，但他没说破，只是点点头：“好，等案子结了。”
喝完汤，陈浚铭去洗碗。陈思罕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少年身上，温暖，明亮。
“浚铭。”他忽然开口。
“嗯？”
“等案子结了，我也有话跟你说。”
陈浚铭手一抖，碗差点滑出去。他赶紧抓住，转过身，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陈思罕：“你……你也有话要说？”
“嗯。”陈思罕点头，嘴角微微上扬，“所以，我们都好好休息，好好查案。等案子结了，好好说。”
陈浚铭看着他，眼睛慢慢亮了，像有星星掉进去。他用力点头：“嗯！说定了！”
阳光很好，汤很暖，心里很满。
虽然案子还没破，虽然前路还有黑暗。
但此刻，在这个安静的午后，在这个有阳光和汤香的厨房里，两颗心，悄悄靠近了一点。
很近，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