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办公室。
陈浚铭的程序写完了,陈思罕检查过,逻辑严密,没有漏洞。
微型存储片已经加密设置好,装在一个伪装成口香糖的铁盒里,明天中午会送到洗车店。
老邢和队员去布置接收设备的放置,左奇函和杨博文在模拟明天的行动流程,王橹杰在完善心理侧写,张函瑞在画小区的地形速写。
天色渐暗,办公室的灯一盏盏亮起。
陈浚铭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连续工作八小时,脑子高速运转,现在停下来,才觉得累。
一杯热牛奶放在他手边。陈思罕在他旁边坐下,轻声说:“累了吧?”
“嗯,有点。”陈浚铭端起牛奶,小口喝着,很甜,很暖,“思罕哥,你说……明天能顺利吗?”
“尽力而为。”陈思罕说,“但缉毒工作,从来就没有百分之百的安全。我们能做的,就是把计划做细,把风险降到最低。”
“陈深他……卧底三年了。”陈浚铭看着屏幕上陈深的照片,“三年,每天活在谎言和危险里,是什么感觉?”
陈思罕沉默了几秒,说:“像在黑暗里走路,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踩空。但心里有光,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走。”
“光?”
“信念。守护的东西。”陈思罕顿了顿,“就像你写程序,追线索,不也是为了抓住坏人,保护好人吗?”
陈浚铭点头,握紧牛奶杯:“嗯。所以,我们一定要成功。让陈深平安回来,让那些毒贩受到惩罚。”
陈思罕看着他,眼神很软。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陈浚铭的头发:“会的。我们一起努力。”
陈浚铭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然后笑了,笑得很温暖,很坚定。
窗外,夜色降临。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地上的星河。而在市局十八楼,灯光一直亮着,直到深夜。
因为明天,有一场无声的战斗,在等待他们。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T市“鑫诚”洗车店。
午前阳光正好,洒在湿漉漉的水泥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空气里有轮胎橡胶、洗涤剂和廉价香水混杂的气味。
陈深开着他那辆半旧的黑色桑塔纳驶进洗车位,摇下车窗,对迎上来的洗车工——一个二十出头、手臂有纹身的年轻人——点了点头。
“阿三,老规矩,里外洗干净。”
“深哥放心。”阿三咧开嘴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眼神却飞快地扫过车内,确认没有其他人。
陈深下车,把钥匙扔给他,自己走到店里的休息区坐下。
休息区很简陋,几张塑料椅,一台旧电视在放模糊的球赛。他拿起桌上不知谁留下的报纸,展开,遮住脸,眼睛却透过报纸边缘的缝隙,观察着周围。
洗车工在忙碌,水枪声哗哗作响。阿三绕到车尾,打开后备箱,假装整理里面的杂物,手指在备胎的凹槽里摸索——这是约定的交接点。
他摸到了,一个口香糖铁盒,冰凉,很轻。他迅速把盒子塞进自己工装裤兜,动作自然得像在擦汗。
然后他关上车厢,走到驾驶座旁,开始清理内饰。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条垃圾短信。删除,放回,继续擦车。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没有任何异常。
但陈深透过报纸,看到了。他握着报纸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发白。盒子拿到了。
下一步,是下午两点,去见“会计”。
他放下报纸,站起身,走到店门口,点了支烟。烟雾在阳光下缭绕,模糊了他的脸。
远处街景喧闹,行人匆匆,一切如常。只有他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已经涌动。
阿三把车洗好,钥匙还给他。陈深接过,数出几张钞票递过去,没说话,只是拍了拍阿三的肩膀。
阿三咧嘴笑,但眼神很沉,点了点头。
车子驶出洗车店,汇入车流。陈深看了眼副驾驶座上那个不起眼的铁盒,深吸一口气,把它拿起来,塞进座椅下方的夹层里。
距离下午两点,还有三个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