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T市临时指挥中心。
这是市局禁毒支队提供的一处安全屋,在老城区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里。
客厅被改造成了临时指挥室,墙上挂着巨大的城区地图和“会计”所住小区的平面图,桌上摆着几台电脑和通讯设备。
老邢、小赵、小刘,以及星轨组的张桂源、左奇函、杨博文、王橹杰、张函瑞都在。陈浚铭和陈思罕留在C市市局,远程提供技术支持。
“陈深已经拿到设备了。”老邢放下对讲机,“洗车店那边确认,交接顺利,没有尾巴。”
“基站那边的接收设备安装好了吗?”张桂源问。
“半小时前,我们的人伪装成通讯公司维修工,已经把设备吸附在基站外壳上,调试正常。”小赵指着屏幕上的信号图。
“接收器在线,信号稳定,传输协议匹配。只要陈深能把存储片放进保险柜,距离八米内,我们就能在十五秒内完成数据下载。”
“但前提是,陈深能打开保险柜,哪怕只有几秒钟。”王橹杰推了推眼镜,“而且,要在不被‘会计’察觉的情况下。”
“陈深上次见面时观察过,‘会计’的保险柜是机械密码锁,老式的那种,密码是六位数。”
“‘会计’输入密码时,陈深站在侧面,只能看到手指动作,看不到具体数字。但他记住了按键的先后顺序和大概位置。”
老邢调出一段模糊的录像,是陈深用隐藏摄像头拍下的。
“我们分析过,‘会计’输入密码时,手指落点集中在键盘的左下区域,推测密码可能包含1、2、4、5这几个数字。而且,他每次输完密码,都会在同一个键上多按一下,像是习惯性动作——可能是确认键,也可能是为了干扰视线。”
“习惯性动作……”王橹杰盯着录像,“他按完第六位后,小拇指在键盘右下角点了一下,很轻,很快。这个动作,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右下角是哪些键?”
“老式机械密码锁的键盘,右下角通常是‘0’、‘.’、‘确认’、‘清除’。”陈浚铭的声音从电脑扬声器里传来,他正在C市远程接入。
“如果是‘确认’键,那他多按的这一下没有意义,因为大多数保险柜输完正确密码自动开锁。但如果是‘清除’……”
“他怕有人偷看,故意多按一个清除键,抹掉最后的输入痕迹。”杨博文明白了。
“对。但这样反而暴露了——他每次输完密码都要按清除,说明他很紧张,很谨慎。而且,这个动作说明,真正的密码就是六位数,他不需要按确认。”
陈浚铭顿了顿,“我们可以根据他手指的动作轨迹,模拟出几种可能的密码组合。但最可靠的,还是需要陈深在保险柜开着的瞬间,把存储片放进去。”
“机会只有一次。”左奇函皱眉,“‘会计’开保险柜,要么是放东西,要么是取东西。开锁时间不会超过十秒。”
“陈深要在十秒内,靠近,放东西,还不能被察觉。”
“所以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让他能靠近保险柜。”张函瑞轻声说。
“钱。”老邢说,“今天陈深是去拿南区这个月的分成的。按照规矩,‘会计’会当面点清现金,装进手提箱给他。
点钱的时候,会用到验钞机,而验钞机……就放在保险柜旁边的桌子上。”
“点钱的时候,注意力在钱上,是机会。”张桂源点头,“但‘会计’很警惕,陈深动作必须快,而且自然。”
“陈深知道该怎么做。”老邢看着屏幕上陈深的照片,“他卧底三年,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谨慎和机敏。我们相信他。”
指挥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屏幕,看着那个眼神沉静的青年。下午两点的会面,将是一场无声的较量,赌注是情报,也可能是生命。
下午一点五十,T市“翠湖苑”小区。
高档小区的绿化很好,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银杏叶洒下来,碎金般铺在石板路上。
3号楼302室,阳台朝南,白色纱帘拉着,看不清里面。
陈深提着黑色手提箱,走进单元门。电梯缓缓上行,镜面映出他的脸——面无表情,眼神平静,但握着箱子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叮——”三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