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证据确凿,谁都动得了。”陈思罕声音很平静,“胡国华不也倒了吗?”
“那不一样,胡国华退休了,没实权了。郭长林还在位,而且……是政协委员。”陈浚铭说道。
“我查了他的一些公开资料,风评很好,捐学校,修路,做慈善。如果曝光他是毒贩保护伞,舆论会爆炸。”
“所以更要谨慎,证据要铁,行动要快。”陈思罕看着他,“害怕了?”
“不怕。”陈浚铭摇头,眼睛很亮,“就是觉得……责任很重。陈深冒了那么大风险拿到的情报,我们不能辜负。”
“嗯。”陈思罕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头发,“慢慢吃,别急。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有硬仗。”
“你也是,别熬夜看卷宗。”
“知道了。”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城市灯火璀璨,像地上的星河。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陈浚铭喝粥的细微声响,和远处隐约的城市噪音。
很平常的夜晚,但在这平常之下,一场针对庞大犯罪网络的围剿,正在悄然展开。
晚上九点,T市临时指挥中心。
老邢、张桂源、王橹杰、张函瑞还在。账本和通讯录的分析有了初步结果。
“郭长林名下的建筑公司,在过去一年里,中标了T市三个政府工程,都是市政基建。工程车辆有特殊的通行许可,可以避开一些检查站。”
小赵指着地图上的路线,“其中一条路线,从T市到邻省,途径几个偏远乡镇,正好是毒品运输的理想线路。”
“工程车辆运毒……”左奇函皱眉,“很隐蔽,但风险也大。一旦被查,就是惊天大案。”
“所以需要‘保护伞’。”杨博文说,“郭长林的关系网,能确保这些车辆在关键节点畅通无阻。”
“通讯录里的‘G’,机主信息是个七十岁的老太太,住在乡下,显然不是本人。”
“但通话记录显示,这个号码和郭长林的私人手机有过几次联系,时间都在深夜,每次不超过一分钟。”小刘说。
“深夜,短通话,符合密谋联系的特征。”王橹杰点头。
“但还不够。”张桂源说,“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证明郭长林知道并参与了毒品交易。光有通话记录,他可以辩解是误会,或者被冒用。”
“那就逼他动。”老邢眼神冷下来,“‘医生’周三晚上会发指令,还有两天。我们可以在指令发出后,制造一点‘意外’,看郭长林会不会有反应。”
“什么意外?”
“比如,‘运输’线上的某个环节突然‘失控’,货物被扣。看看谁会急着跳出来摆平。”老邢顿了顿,“但要控制好度,不能真的让毒品流出去,也不能让陈深暴露。”
“需要周密的计划。”张桂源看向王橹杰,“橹杰,你模拟一下,如果我们动‘运输’线,网络各方的可能反应,尤其是郭长林和‘医生’。”
“好。”王橹杰打开电脑,开始建立行为模型。
张函瑞坐在角落,安静地听着,手里铅笔在速写本上无意识地勾画。他画的是指挥中心的场景:老邢紧锁的眉头,张桂源沉稳的侧脸,屏幕上跳动的光点,和窗外深沉的夜色。
铅笔停下,他在画纸一角写下小小的日期:11.1。
然后合上本子,抬头看向窗外。夜色正浓,但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而他们,会在这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继续前行。
因为身后是万家灯火,所以他们必须站在阴影里。
这是选择,也是宿命。
但,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