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罕看准时机，在“老鬼”又赢了一把、正得意时，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不高，但确保对方能听见：“朋友，手气不错啊。不过这么玩，什么时候能填上窟窿？”
“老鬼”笑容一僵，猛地转头看他，眼神警惕：“你谁啊？说什么呢？”
陈思罕笑了笑，晃了晃酒杯：“随口一说。看你这玩法，要么是真有钱，要么……是急着翻本。我赌是后者。”
“关你屁事！”“老鬼”骂了一句，但眼神里的慌乱没逃过陈思罕的眼睛。他欠的债不是小数目，赌场的人都知道，这时候来个陌生人点破，他本能地心虚。
“是不关我事。”陈思罕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但我这人，喜欢交朋友，也喜欢帮朋友。特别是……能互相帮衬的朋友。”
“老鬼”眯起眼，上下打量他。陈思罕的穿着、气质、手腕上那块表，都暗示着他不是普通人。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你需要钱，我可能有路子。如果你有路子，我可能需要货。”
陈思罕声音更轻，几乎贴在“老鬼”耳边，“麻黄碱，高纯度，量大，从南边来。有兴趣聊聊吗？”
“老鬼”脸色变了，眼神闪烁，但贪婪压过了警惕。他舔了舔嘴唇，挥手让身边的女人走开，然后盯着陈思罕：“你……你哪条道上的？我怎么信你？”
“信不信，看货说话。”陈思罕从西装内袋拿出那个银色金属盒，打开一条缝，让“老鬼”看到里面透明的晶体，然后迅速合上。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找个清净地儿？”
“老鬼”盯着那个金属盒，呼吸明显粗重了。他犹豫了几秒，然后咬牙：“跟我来。”
他起身，带着陈思罕穿过赌场，走进后面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尽头有个小房间，像是储物间，堆着些杂物，空气里有霉味。
“老鬼”关上门，转身，眼神变得凶狠：“货呢？给我看看！”
陈思罕不慌不忙，重新打开金属盒，取出一小袋样品，递过去。“老鬼”接过，凑到昏暗的灯光下仔细看，又用手指沾了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这是外行的验货方式，但陈思罕准备的样品足以以假乱真。
“纯度多少？什么价？怎么运？”老鬼连珠炮似的问。
“纯度99.7%，一公斤起订，价格比你现在拿的至少低两成。海运，从缅甸过来，到X港，我们有路子清关。”
陈思罕对答如流，语气平淡但自信，“但我要见能做主的人。你这级别，谈不了大买卖。”
“老鬼”脸色变了变，显然被戳中痛处。他确实是外围，接触不到核心。“我……我得问问上面。”
“可以。但我的时间不多，这批货抢手，不止你一家要。”陈思罕收起样品，作势要走，“如果你们没兴趣，我找别人。”
“等等！”“老鬼”赶紧拦住他，咬牙，“你住哪儿？我怎么联系你？”
“香格里拉，2308。明天中午之前，给我答复。过时不候。”陈思罕递给他一张名片，上面只有名字“吴先生”和一个境外电话号码。
“记住，我只跟能拍板的人谈。如果你耍花样，或者走漏风声……”他顿了顿，眼神冷下来，“后果你清楚。”
“老鬼”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马上联系！”
陈思罕不再多说，转身离开。走出赌场后门，夜风一吹，他才发觉后背已经湿透。
但他脚步没停，径直走向停在巷子里的奔驰，开门，上车，发动，驶离。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晚上九点四十，X市临时指挥中心。
陈浚铭看着屏幕上代表陈思罕的绿色光点平稳驶离赌场区域，长长地舒了口气。
心率监控显示，陈思罕的心跳在离开赌场后才开始明显加速，但很快又回落。他做得很好，冷静，沉稳，没有露出破绽。
“目标已安全离开。耳麦录音传输完成，正在分析。”陈浚铭向郑国涛汇报。
“收到。我们的人会继续盯‘老鬼’，看他联系谁。”郑国涛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带着一丝兴奋，“陈思罕表现完美。现在，就等鱼咬钩了。”
陈思罕回到香格里拉酒店，进入2308房间。这是警方提前布置的安全屋，里面装有隐藏摄像头和监听设备。
他脱下西装，松开领口，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璀璨的城市夜景。心率已经恢复正常，但神经依然紧绷。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如果“老鬼”真的能联系到“药剂师”或者他信任的手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手机震动，是陈浚铭发来的加密信息：“思罕哥，录音分析完了。‘老鬼’在你离开后，立刻打了个电话，说‘有条大鱼，手里有高纯度的货，想见老板’。”
“对方让他等消息。我们追踪了那个电话，是太空卡，但信号源在化工厂方向。他们上钩了。”
陈思罕看着信息，嘴角微微上扬。他回复：“收到。继续监控。”
然后，他放下手机，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冷静，但深处有火焰在烧。
他想起陈浚铭发红的眼睛，想起他说“你要回来”。他会回去的。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