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浚铭那边，技术支援准备得怎么样了？”他问。
“已经就位。”郑国涛看向墙上的大屏幕，上面分割出几个画面：C市市局办公室，陈浚铭和张函瑞坐在电脑前；X市“金鑫”赌场周边的实时监控；以及化工厂地下空间的热成像图。
“陈浚铭会全程监控你的定位和生命体征，一旦有异常，我们会立刻行动。但赌场里情况复杂，强攻是最后的选择。所以，你的安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自己的应变。”
“我明白。”陈思罕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西装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深灰色西装，微微凌乱的头发，眼神平静但深处有锐光。和平时那个穿着警服、一丝不苟的陈思罕判若两人。很好，他要的就是这种反差。
“时间差不多了。”李薇看了看表，晚上八点二十。“老鬼通常九点左右到赌场。我们现在出发，你坐我们的车到附近，然后自己走过去。”
“记住，你是‘吴先生’，从曼谷来，住香格里拉酒店，开的是租来的奔驰。这是车钥匙，车牌是伪造的，但查不出来。”
她把车钥匙和一张房卡递给陈思罕。陈思罕接过，放进西装内袋，然后拿起那个银色金属盒，也收好。
“走吧。”郑国涛拍了拍他的肩，力道很重，“兄弟，保重。我们就在外面。”
“嗯。”
晚上八点五十，C市市局。
陈浚铭盯着四块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左边屏幕是X市“金鑫”赌场周边的三维地图，上面一个绿色光点缓缓移动，代表陈思罕的位置。中间屏幕是陈思罕生命体征的实时监控：心率、血压、血氧，数据平稳，但心率比平时稍快——正常紧张。
右边屏幕是赌场内部几个隐蔽摄像头拍到的模糊画面，人影晃动，烟雾缭绕。最右边的屏幕，是“医生”案和曼谷实验室的监控摘要，暂时没有新动静。
张函瑞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速写本，但没画，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
空气里有种无形的紧绷，像拉满的弓弦。
耳机里传来陈思罕平稳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但陈浚铭能听出是他：“已到达预定位置，准备下车。通讯测试。”
“收到，信号清晰。”陈浚铭立刻回应，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确保数据传输稳定，“思罕，一切正常。记住，耳麦有自动录音，你周围的声音我都会听到。如果遇到紧急情况，连续咳嗽三声，我们会启动备用方案。”
“明白。”
绿色光点停下，几秒后，开始向赌场方向移动。陈浚铭的心脏也跟着那个光点，一下一下地跳动。
他盯着屏幕上代表心率的那条曲线，看到它微微上扬，又缓缓回落。陈思罕在控制情绪，他很清楚。
“浚铭，放松点。”张函瑞轻声说，“思罕经验丰富，他知道该怎么做。”
“我知道。”陈浚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技术监控上，“我只是……怕他有危险。”
“我们都怕。”张函瑞顿了顿，“但相信他。”
陈浚铭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绿色光点进入赌场范围，信号受到轻微干扰，但很快稳定。耳机里传来嘈杂的背景音：老虎机的音乐、筹码碰撞声、兴奋或懊恼的叫喊、模糊的对话。
然后，他听到了陈思罕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慵懒和自信：“换十万筹码，随便玩玩。”
晚上九点十分，“金鑫”地下赌场。
空气浑浊，混合着烟味、汗味、廉价香水和欲望发酵的气味。灯光昏暗，只有赌桌上方亮着惨白的光。
陈思罕——现在是“吴先生”——端着杯兑了水的威士忌，在几张赌桌间随意走动，偶尔下点小注，有输有赢，神情放松，像真的来消遣的客人。
他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整个赌场。不大，但五脏俱全：几张百家乐、轮盘、二十一点，还有一排老虎机。
客人不多不少，二十几个，大多面目模糊，眼神里透着贪婪或麻木。赌场的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马甲，眼神警惕，在暗处走动。
他在找“老鬼”。根据照片，是个矮胖、秃顶、脸上有疤的中年男人。很快，他在最里面的一张二十一点桌边找到了目标。
“老鬼”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庄家发牌，面前堆着些筹码，不多，但他押注很猛，额头上都是汗。
陈思罕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在旁边空位坐下。荷官是个面无表情的年轻女人，看了他一眼，继续发牌。
陈思罕换了五千筹码，随意下注，输多赢少，但神情不变，偶尔喝口酒，目光偶尔瞟向“老鬼”。
“老鬼”手气不错，连赢了两把，咧嘴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他旁边坐着个妖艳的女人，正贴着他耳朵说什么，“老鬼”听得眉开眼笑，手不规矩地在她腿上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