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我们,了解不少。” “蝰蛇”缓缓道。
“做生意,总得知道客户需要什么。”陈思罕面不改色。
“蝰蛇”沉默了几秒,忽然问:“听说,吴先生是从曼谷来的?在那边,跟‘林氏集团’很熟?”
“有些交情。”陈思罕心里一凛,知道这是关键盘问,回答必须滴水不漏,“林老大前年折进去后,那边生意散了不少。我另起炉灶,找新朋友。”
“林老大进去前,最喜欢在哪儿谈生意?”
“湄南河畔,‘老地方’茶楼,二楼临河包厢。他最爱喝陈年普洱,配榴莲酥。”
陈思罕对答如流,这些细节是国际刑警提供的绝密情报,足以取信。
“蝰蛇”眼底的最后一丝怀疑似乎消散了。他点了点头:“看来吴先生确实是道上朋友。”
“不过,老板最近不方便见客。这笔生意,我可以做主。五十公斤,价格再让半成,预付三成定金,见货付全款。如何?”
陈思罕心中飞快权衡。对方没有完全上钩,但已经展现了交易意愿。硬要见“药剂师”可能会引起反弹。
他需要更进一步的线索,比如……“夜莺”的下落,或者实验室的确切位置。
“可以。”陈思罕做出让步的姿态,“但我需要确保我的安全,以及货的安全。第一次合作,谨慎点好。交货地点,不能由你们单方面定。”
“另外,我要确认你们的实力——不是看几个拿棍子的小弟,是看真正的‘生产车间’。”
“如果连这都看不到,我怎么相信你们吃得下五十公斤,又怎么相信你们不会黑吃黑?”
“蝰蛇”眼神变幻,显然在思考。陈思罕的要求合情合理,但“生产车间”是绝对核心机密。
他盯着陈思罕,似乎在判断这是贪心的试探,还是真有底气的生意人。
“吴先生,规矩是规矩。车间,不是外人能看的。” “蝰蛇”缓缓道。
“那就没得谈了。”陈思罕作势转身,“连这点诚意都没有,我看你们也没想做大买卖。告辞。”
“等等。” “蝰蛇”叫住他,脸上露出一丝看似无奈的笑容,“吴先生是爽快人。这样,车间不能进,但可以让你看看‘产品’。”
“最近有一批新出的‘幻影’改良版,纯度更高,效果更稳。如果你有兴趣,可以作为添头,算是我们的诚意。”
新出的“幻影”改良版!这很可能就是“夜莺”失联前试图获取情报的那批货!如果能看到实物,甚至拿到样本,将是重大突破。
“可以。”陈思罕转身,看似随意地问,“在哪儿看?总不能在这废铁堆里吧?”
“当然不是。”“蝰蛇”笑了笑,对戴眼镜的年轻人说,“阿文,去把‘样品’拿来,给吴先生开开眼。”
叫阿文的年轻人应了一声,快步走向油罐车后面,消失在废车堆里。
陈思罕心中一紧,样品放在别处?这意味着他们在此地有临时储存点,或者……附近有更隐蔽的通道或车辆。
趁此间隙,“蝰蛇”状似闲聊地问:“吴先生对X市熟吗?以后常来?”
“第一次来。生意在哪,人在哪。”陈思罕应付道,耳朵却全力捕捉周围的动静。阿文离开的方向,似乎有极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声音。
大约三分钟后,阿文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银色密封罐。
“蝰蛇”接过,拧开罐盖,里面是几十颗晶莹剔透的淡蓝色菱形晶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他将罐子递到陈思罕面前:“看看,这就是‘幻影’二代。市面上绝对没有。”
陈思罕凑近,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一股甜腻中带着化学刺激的气味。他点点头:“成色不错。怎么用?效果如何?”
“鼻吸,溶水注射都可以。起效快,持续四到六小时,愉悦感强,后遗症小。”
“蝰蛇”有些自得地介绍,“这可是我们老板的最新成果。就这一小罐,在黑市能卖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
“看来你们老板是个人才。”陈思罕赞叹道,顺势问,“不知有没有荣幸,跟这样的人才交个朋友?”
“哪怕不见面,互通有无也好。”
“蝰蛇”收起罐子,笑容淡了些:“老板喜欢清静,不爱见人。生意上的事,跟我说一样。”
“吴先生,样品你也看了,诚意我们也足了。这笔买卖,到底做不做?”
“做。”陈思罕干脆道,“定金怎么付?交货时间地点?”
“爽快!”“蝰蛇”从皮夹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比特币钱包地址和金额,“明天中午十二点前,定金打到这个地址。”
“收到钱,我会把第一批货的海上坐标发给你。你们把货放到坐标点,我们验货无误,付全款。之后,再谈后续合作。”
陈思罕接过纸条,扫了一眼,记在心里,然后当着“蝰蛇”的面,用手机拍了张照。“行。那我等你的坐标。”
交易似乎初步达成,气氛稍微缓和。“蝰蛇”示意那个光头男:“送吴先生出去。”
陈思罕转身,跟着光头男往回走。就在他即将拐过一个弯,离开“蝰蛇”视线时,耳机里突然传来陈浚铭急促而压低的声音,干扰严重,断断续续:“思罕哥……小心……阿文身上……有血……”
陈思罕脚步微微一顿。血?阿文刚才离开拿样品,不过几分钟,身上怎么会有血?除非……他刚才去的地方,并不只是拿样品那么简单。
那里可能有关押“夜莺”的临时地点,或者,刚刚发生过什么。
他不动声色,继续往外走,但全身肌肉已经绷紧,感官提升到极致。
他注意到,送他的光头男,握铁棍的手很紧,指节发白,眼神也不像来时那么随意,而是时不时瞟向他的后颈。
有诈。
他们可能根本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所谓的交易,可能只是确认他“肥羊”的身份,或者,在验货时,他们已经察觉了什么?
走到距离入口还有大约三十米的地方,这里是一段相对笔直的、两侧堆满轿车残骸的“通道”。
光头男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吴先生,对不住了。我们老大说,你这人太精,留不得。”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铁棍已经带着风声,狠狠砸向陈思罕的脑袋!
与此同时,两侧的废车堆后,同时闪出两个持刀的身影,一左一右,封死了陈思罕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