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位第三个信号源的精确坐标!能办到吗?” 郑国涛低吼。
“干扰太强,精度有限,但可以锁定在一个大致区域,面积……大概两百平米。”
技术员飞快计算,“位于我们推测的主实验室区域东北侧,似乎有独立的通风和排水管道。”
“有没有办法,不惊动他们,潜入那个区域?” 李薇问。
陈思罕迅速调出之前根据“夜莺”线索和热成像推测的地下结构图,结合刚刚追踪到的路径,用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条可能的路线:
“从排水管道出口逆流而上,进入水处理间附近,然后通过这条废弃的维修管道,可以接近目标区域。但这条路狭窄、潮湿,可能还有未明的障碍,而且一旦进入,就几乎没有退路。”
“派突击队从排水口潜入?” 郑国涛衡量着风险。
“排水口很可能有监控或警报。而且突击队目标大,容易暴露。” 陈思罕摇头,他盯着那条曲折的虚拟路线,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需要一个人,轻装简行,目标小,速度快,先去确认‘夜莺’的位置和状况,必要时进行急救或保护,同时为后续突击队引导精确路线和提供实时情报。”
指挥车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任务意味着什么——孤身深入龙潭虎穴,与穷凶极恶的毒贩和可能被惊动的“蝰蛇”近在咫尺,通讯可能中断,支援难以即时抵达。
“我去。” 陈思罕的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
“不行!你伤还没好!” 李薇立刻反对。
“我最合适。我熟悉地下结构图,受过城市巷道和狭窄空间作战训练,而且……” 陈思罕顿了顿,“我见过‘蝰蛇’和他的手下,对他们的行为模式有直观了解。时间不等人,郑队。”
郑国涛看着陈思罕平静而坚定的眼睛,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夜莺”可能所在区域的闪烁光点,以及背景音里那句冰冷的“处理干净”。
他一咬牙,重重拍了拍陈思罕没受伤的右肩:“好!陈思罕,我批准你潜入。但你不是去拼命,是去侦察和引导!带上最好的装备,保持通讯,一有不对,立刻撤回!李薇,你带突击队在外围排水口待命,一旦陈思罕确认目标或发出求救信号,立刻强攻接应!”
“是!”
下午四点,天色再次阴沉下来。
陈思罕换上了一套黑色的特警潜水服材质作战服,轻便、防水、防刮。装备精简到极致:
一把加装消音器的手枪,两个备用弹夹,一把多功能军刀,几根荧光棒,一个强光手电,微型医疗包,以及最重要的——增强型的头戴式摄像通讯设备,带有夜视和热成像功能,信号中继器功率开到最大。他的伤口被重新做了防水处理。
他站在东风化工厂外围一段隐蔽的河沟旁,前方不远处,就是那个发现车辙印的排水管道出口,直径约一米,黑黢黢的,散发着淤泥和废水的气味。
李薇带着八名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潜伏在周围的草丛和废弃建筑后,枪口对准各个方向。
郑国涛按住陈思罕的肩膀,最后叮嘱:“记住,你的任务是眼睛和向导,不是刀锋。安全第一。”
“明白。” 陈思罕点头,深吸一口气,戴上头套,打开了夜视仪。眼前的世界变成一片幽绿。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对通讯器低声道:“C市,能听到吗?”
短暂的电流声后,陈浚铭的声音传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紧绷,但清晰:“收到,思罕哥。信号良好,图像传输正常。我在这里,一直看着你。”
“嗯。” 陈思罕应了一声,没再多说,弯腰钻进了那个散发着寒气和异味的排水管道。
黑暗,潮湿,狭窄。水流仅到脚踝,但冰冷刺骨。管道内壁滑腻,布满苔藓和不明沉积物。
陈思罕弓着身,尽量放轻脚步,快速而稳定地向前移动。
夜视仪里,前方的管道延伸向无尽的黑暗,只有水流声和自己的呼吸声在耳边回响。
通讯器里,陈浚铭的声音偶尔响起,为他校准方向:“思罕哥,方向正确,继续前进约五十米,注意右侧可能出现岔道……”
陈思罕按照指引前进。管道并非笔直,时有转弯和起伏。空气越来越污浊,混合着化学品的刺鼻气味。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来到了预定的岔道口,拐进那条更狭窄、似乎是废弃的维修管道。这里几乎没有水流,但堆积着更多杂物,需要手脚并用地攀爬。
汗水混合着管道里的湿气,浸湿了作战服。左肩的伤口在攀爬时传来阵阵钝痛,但他咬牙忍住。
时间,他需要时间。
终于,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和隐约的机器轰鸣声。他关闭了头灯,小心地靠近光亮来源——那是管道尽头的一个破损栅栏,外面似乎是一个较大的空间。
他屏住呼吸,从栅栏缝隙向外望去。
外面是一个类似设备间的房间,堆放着一些旧机器和管道零件,光线昏暗。房间另一头有一扇紧闭的铁门。
而就在铁门旁边,一个人影靠坐在墙角,低着头,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