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着沾满污渍的工装,手脚被绑着,露出的皮肤上满是伤痕和瘀青。虽然低着头,但陈思罕一眼就认出,那身形,那侧脸的轮廓——是“夜莺”!
照片上那个眼神清明的年轻人,此刻奄奄一息。
他还活着!但状态极差。
陈思罕心脏狂跳。他正要仔细观察房间内是否有其他人,以及如何打开那扇铁门,忽然,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由远及近,从铁门外传来!
“蝰蛇”冰冷的声音隐约响起:“……最后检查一遍,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连同这个地方,一起‘处理’掉。那个条子,给他个痛快,然后扔进反应池……”
“是,蝰蛇哥!”
铁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陈思罕瞳孔骤缩。来不及了!
铁门把手转动的瞬间。
时间被切割成无限细小的帧。陈思罕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又在下一瞬泵向四肢百骸。
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冰冷锐利感刺穿疲惫和伤痛。
没有权衡,没有犹豫,身体的本能和三年刑侦生涯锤锻出的反应,驱使他在铁门向内开启一线的前零点一秒,做出了选择。
他猛地从破损的栅栏后扑出,动作迅捷如猎豹,落地时已拔出腰间的消音手枪,枪口在抬起的瞬间对准了铁门开启的方向。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探向腰间,摸出一枚仅有掌心大小、伪装成钥匙扣的震撼弹——这是郑国涛为他准备的极端情况下使用的非致命装备。
“噗!”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戴着口罩、眼神凶狠的脸探了进来,目光首先落向墙角昏迷的“夜莺”,正要开口——
“砰!”
不是枪声,是震撼弹被陈思罕狠狠砸在铁门内侧墙壁上,然后反弹落地的轻微撞击声。
几乎在同一刹那,陈思罕扣动了手枪扳机。
安装了高效消音器的枪口只发出了一声低沉如叹息的“噗”声,子弹精准地穿透了探入者头盔与防弹衣之间的颈侧缝隙。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闷哼,身体就软软地向前倾倒,被尚未完全打开的铁门卡住。
但这不足以阻止门外的人。惊呼、怒吼、拉动枪栓的声音瞬间炸开!
“有埋伏!”
“在里面!”
就在门外的“蝰蛇”及其手下注意力被同伴中枪和门内突发状况吸引的瞬间,陈思罕投出的那枚震撼弹,在门框与地面夹角处,延迟了不足一秒,轰然爆开!
“轰——!!!”
并非爆炸,而是瞬间释放的超过170分贝的巨响和数百万坎德拉的强光,在密闭的设备间和狭窄的门口走廊内被放大、回荡!
即便陈思罕早有准备,在投出震撼弹的同时就紧闭双眼、张大嘴巴、侧身缩向“夜莺”所在的墙角,并用双臂护住了头脸,那无孔不入的声波和穿透眼皮的强光仍然让他脑中嗡鸣,五脏六腑都像被重锤擂过,眼前一片炫白。
门外猝不及防的“蝰蛇”等人更是遭了殃。
惨叫、痛呼、东西摔倒、枪械脱手的混乱声响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呼喝。强光与巨响不仅剥夺了他们的视听,更引发了强烈的眩晕和方向感丧失。
就是现在!
陈思罕强忍着剧烈的耳鸣和恶心,猛地睁开刺痛流泪的眼睛。视线还模糊,但大致轮廓已能分辨。
他扑到“夜莺”身边,手中的多功能军刀弹出利刃,几下割断了绑缚其手脚的塑料扎带。
“夜莺”的身体软软地歪倒,似乎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有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警察!撑住!”陈思罕在他耳边低吼,声音在自己听来都模糊不清。
他一把扯下“夜莺”身上那件污浊的工装,快速扫了一眼——没有明显贯穿性枪伤,但躯干、四肢布满殴打和电击的淤痕,左侧肋下有一道较深的撕裂伤,血迹已发黑。
气息微弱,脉搏快而无力,体温偏低。必须立刻后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