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不及做更多处理，单手将“夜莺”的一条胳膊绕过自己脖颈，另一只手揽住其腰腹，低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人架了起来。
“夜莺”比看上去要沉，失去意识的身体更难以支撑。陈思罕受伤的左肩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但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架着“夜莺”跌跌撞撞地冲向房间另一侧。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锈蚀的铁皮工具箱，旁边是他刚才观察时注意到的、地面上一块颜色略深的方形区域。
经验告诉他，那很可能是老式厂房常见的、便于设备检修的活板门或通道口。
身后，门口的混乱稍止，传来“蝰蛇”气急败坏、带着嗡鸣回音的吼叫：“……在里面！杀了他！别让那个条子跑了！”
脚步声和拉枪栓声再次逼近，这次更加混乱和急促。
陈思罕冲到那块方形区域旁，用脚猛地一跺——纹丝不动。不是活板门？他的心一沉。眼角余光已瞥见门口光影晃动，有人要冲进来！
他来不及细想，抬起手枪，对准方形区域的四角“噗噗噗噗”连开四枪！
特制弹头在水泥地面上崩出火星和碎屑，也成功击碎了某个年久失修的卡榫。他飞起一脚狠狠踹在方形区域边缘！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块约莫半米见方、锈迹斑斑的铁板向下翻落，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更浓烈的霉味和污水气息混合着微弱的气流涌出。
果然有通道！可能是废弃的电缆井，或者通风检修道。
陈思罕没有时间查看下面情况，架着“夜莺”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
下落时间很短，不到两米。脚下是松软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淤泥和杂物。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一起摔倒在地，陈思罕在落地瞬间努力扭转身体，用自己的背部承受了大部分撞击，并死死护住了怀里的“夜莺”。
淤泥的缓冲救了他，但撞击仍然让他眼前发黑，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左肩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烈的、几乎让他晕厥的疼痛。
“思罕哥！你怎么样？我看到你掉下去了！下面什么情况？” 陈浚铭急促的声音在剧烈干扰的通讯器中响起，背景是刺耳的电流声。
“暂时……安全……” 陈思罕咬牙吐出几个字，挣扎着坐起身。他迅速检查了一下“夜莺”，还好，没有因为坠落造成新的明显外伤，但气息似乎更弱了。
他抬头看向上方洞口，距离地面约两米五，洞口的方形光亮被几个晃动的人影遮住，手电光柱乱扫。
“在下面！追！” “蝰蛇”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狰狞。
“砰！砰！砰！”
子弹射入洞口，打在周围的井壁和淤泥上，噗噗作响，溅起肮脏的水花。陈思罕立刻拖着“夜莺”向井道深处挪动，躲进一个光线照不到的拐角。井道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四周是冰冷潮湿的水泥壁，脚下是没过脚踝的污水和淤泥，不知名的虫鼠在黑暗中簌簌爬动。
“李队！我们听到爆炸和枪声！是否强攻？” 通讯器里传来外围突击队队长急切的声音。
“等等！” 陈思罕急促喘息，大脑飞速运转。强攻入口，必然会遭遇“蝰蛇”及其手下的拼死抵抗，对方熟悉地形且有“夜莺”作为潜在人质，强攻会造成伤亡，且未必能立刻打通到这里的通道。
而且，一旦“蝰蛇”发现被彻底包围，很可能狗急跳墙炸毁实验室，或者先杀掉“夜莺”。
必须将“蝰蛇”的注意力从入口和“夜莺”身上引开，为外部突击创造机会，同时为“夜莺”和自己寻找另一条生路。
他看向幽深的井道前方。未知，但也许是唯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