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罕帮着陈浚铭收拾了碗筷,两人回到客厅。
阳光正好,陈浚铭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自己则挨着陈思罕在沙发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陈思罕左臂的护具边缘。
“还疼吗?”
“不疼,就是有点绷着,不太方便。” 陈思罕任由他碰,目光落在窗外明媚的秋色上,“想出去走走吗?现在?”
“你想去我就去。” 陈浚铭立刻说。
“那走吧,趁早上人少,空气好。”
两人换了外出的衣服——简单的卫衣和外套。陈浚铭仔细地帮陈思罕把受伤的左臂套进衣袖,动作很轻。
出门前,陈浚铭不忘背上他的双肩包,里面装着笔记本电脑、充电宝,还有一瓶水和一条薄围巾。
“带围巾干嘛?” 陈思罕问。
“江边风大,你伤还没好,不能着凉。” 陈浚铭理直气壮。
陈思罕无奈,但心里是暖的。
上午九点半,滨江步道。
秋日晴空,天高云淡。
江水是沉静的灰绿色,缓缓东流,在阳光下泛起细碎的粼光。步道两旁,银杏树叶子已金黄了大半,风一过,便簌簌飘落,在地上铺了一层松软的地毯。
晨练的老人、遛狗的情侣、慢跑的年轻人,三三两两,给宁静的江景添上生动的点缀。
陈思罕和陈浚铭并肩走着,步调不快。
陈浚铭走在靠江的一侧,下意识地想挡着点风,但江风其实很柔和,带着水汽和微凉的秋意。
“好久没这么散步了。” 陈思罕深深吸了口气,空气中是江水、落叶和远方隐约的桂花残香混合的味道。
“上次一起散步,好像还是你受伤前,在队里加班到半夜,出来吃宵夜的时候。” 陈浚铭回忆。
“嗯,那时候你非要吃那家辣炒年糕,结果辣得直灌水。” 陈思罕嘴角微扬。
陈浚铭耳朵一红:“我哪知道那么辣……后来你不是把你那碗不辣的跟我换了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散漫,从江对岸新起的高楼,到最近看的书,再到陈浚铭正在优化的那个程序的一个小bug。
很平常,很琐碎,但流淌在彼此之间的氛围,是前所未有的松弛和安宁。没有案子压着,没有危险潜伏,没有需要伪装的身份和紧绷的神经。
只是两个普通人,在秋日的江边,享受一段闲暇的时光。
走了一段,陈浚铭指着江边一个露天咖啡馆:“思罕哥,去那儿坐坐?有太阳,不冷。你可以喝点热的,我正好处理一下那个算法。”
“好。”
咖啡馆位置很好,临江,有太阳伞和舒适的藤椅。
他们选了张靠边的桌子坐下。陈思罕点了杯热美式,陈浚铭要了杯拿铁,还多点了一份提拉米苏。
“早上没吃饱?” 陈思罕看他。
“给你点的,你早上就喝了点粥。” 陈浚铭把甜品推到他面前,“甜的,心情好。”
陈思罕看着那块精致的甜品,又看看陈浚铭带着点期待的眼神,拿起小勺,舀了一角送进嘴里。
甜腻绵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确实……心情不错。
陈浚铭看他吃了,眼睛弯了弯,这才打开电脑,专注地看向屏幕。
阳光落在他侧脸和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神情认真。
陈思罕慢慢喝着咖啡,偶尔吃一口甜品,目光在陈浚铭专注的侧脸和波光粼粼的江面之间流连。
很奇妙的感受,喧嚣与寂静,流动与凝固,在此刻和谐共存。他受伤的手臂搁在桌上,并不觉得难受,反而有种尘埃落定后的踏实。
“思罕哥,” 陈浚铭忽然开口,眼睛还盯着屏幕,“等这个护具拆了,我们……去云南吧?就我们俩,像之前说的那样。”
陈思罕顿了顿,点头:“好。你想去哪儿?”
“我听你的。你去过云南,有推荐的地方吗?”
“洱海,玉龙雪山,沙溪古镇……都挺好。或者,找个安静的客栈住几天,哪儿也不去,就看看山,看看云,发呆。” 陈思罕声音很轻。
“好,就发呆。” 陈浚铭笑了,抬起头看他,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此时的阳光,“和你一起,发呆也好。”
江风拂过,带起陈浚铭额前的碎发。陈思罕看着他,心里那片宁静的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他伸出手,很轻地,用指尖碰了碰陈浚铭放在桌上的手背。
陈浚铭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握得很紧,手心有点汗,但很暖。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手指在桌下悄悄交缠,目光偶尔交汇,又各自移开,看向江面,看向阳光,看向彼此眼中映出的、这个安宁的秋日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