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不远处正在擦拭画板的张函瑞身上。
青年微微低着头，侧脸在灯光下轮廓清晰，神情专注而宁静。他似乎察觉到目光，抬起头，看向张桂源。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张函瑞似乎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垂下眼帘，继续手里的动作，但耳根在灯光下，似乎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张桂源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茶味有些涩，但回甘悠长。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院子里这群让他骄傲、也让他牵挂的年轻人，心里某个地方，踏实而安宁。
前路或许依然坎坷，但此刻的宁静与温暖，足以慰藉一路风尘，也足以照亮，下一个启程的黎明。
结案会议后的第三天，清晨，C市别墅。
阳光透过客厅落地窗，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泼洒出一片明亮的、跃动的光斑。空气中飘散着煎蛋和烤面包的焦香，混杂着咖啡浓郁的醇苦气味。
厨房里传来滋啦的油响和锅铲碰撞的轻快声响，还夹杂着左奇函哼跑调的歌和杨博文无奈纠正的声音。
客厅沙发上，陈浚铭抱着笔记本电脑，盘腿坐在陈思罕旁边，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但他的眼睛时不时瞟向厨房方向，鼻子微微耸动。
“奇函哥今天煎蛋好像没糊？”
“嗯，博文在旁边看着。”陈思罕靠坐在沙发里，手里拿着本最新一期的《刑事技术》杂志，但也没怎么看进去。
他左臂的石膏已经换成了更轻便的护具，吊带也取了，只是动作还有些小心。
阳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平静柔和的线条。
张函瑞坐在窗边的画架前，对着窗外院子里那棵叶子已落尽、枝干遒劲的老银杏树，铅笔在素描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王橹杰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犯罪心理学前沿研究》，但更多时候是看着窗外出神，眼镜片后的眼神若有所思。
张桂源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看到客厅里这副闲散的景象，脚步顿了顿，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走到餐厅，把文件夹放在桌上，那里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餐。
“都起了？过来吃早饭。” 他扬声招呼。
众人闻声而动。左奇函端着一大盘金黄焦香的煎蛋和培根出来，杨博文跟在后面，拿着烤好的吐司和一壶新煮的咖啡。
陈浚铭合上电脑，很自然地伸手想扶陈思罕，被陈思罕轻轻挡开：“我自己能行。”
但陈浚铭还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
七人围坐餐桌。很平常的中式西式混合早餐：粥、煎蛋、培根、吐司、小菜、牛奶、咖啡。阳光透过窗户，在餐桌上跳跃，暖意融融。
“队长，结案报告都弄完了？” 左奇函咬了口煎蛋，含糊地问。
“嗯，上午我送去局里归档，顺便跟局长汇报一下后续。” 张桂源喝了口咖啡。
“之后两天，局里给我们组放了假，算是补之前的加班，也让大家缓缓。都别跑远，手机保持畅通就行。”
“放假！” 左奇函眼睛一亮，“两天！可以好好睡个懒觉，打打游戏，对了博文，我们去看那部新上的科幻片吧？听说特效超棒！”
“好。” 杨博文点头，给他抹了片吐司果酱。
“橹杰，你呢？要不要一起去？” 左奇函又问。
王橹杰推了推眼镜：“我约了心理研究所的老师，下午去讨论一下陈伟这个案例，想写篇行为分析论文。电影……下次吧。”
“函瑞，画画？” 左奇函转向窗边的张函瑞。
张函瑞轻轻摇头，目光落在窗外：“想就在附近走走，画点速写。秋天景色好。”
“思罕，浚铭，你们呢？” 左奇函最后看向对面两人。
陈浚铭看向陈思罕，眼神询问。陈思罕想了想：“我肩膀还得养，剧烈运动不行。可能在家看看书，或者……去江边走走？”
“那我陪你去江边！” 陈浚铭立刻说，然后补充，“我带着电脑，那边咖啡馆有网，不耽误我优化程序。”
陈思罕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点头：“好。”
张桂源听着他们安排，没插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
等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放下咖啡杯，目光扫过众人：“休息归休息，都注意安全。尤其是你，陈思罕，伤没好利索，别逞强。浚铭，看着他点。”
“保证完成任务！” 陈浚铭挺直背。
“队长，你呢？放假干嘛？” 左奇函好奇。
张桂源顿了顿：“我？去趟健身房，然后……可能去看看老战友。你们不用管我。”
早餐在轻松的氛围中结束。
张桂源收拾了文件夹，第一个出门。左奇函和杨博文商量着是上午补觉还是直接出门。王橹杰上楼换衣服准备去研究所。张函瑞继续坐在画架前，铅笔的沙沙声重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