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给到陈浚铭。他只剩两根手指了。
他眼巴巴地看向陈思罕,又看向其他人,脑子飞快转动。说技术相关的,大家可能都折过。
说生活经历……他有什么独特的、别人可能没有的吗?
忽然,他灵机一动,目光落在陈思罕受伤的左臂上,又看向张桂源,然后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用非常认真、甚至带点壮烈的语气说:
“我曾经,为了保护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绝对不能失去的人,明知道有危险,也毫不犹豫地挡在他面前,甚至想过,如果一定要受伤,那受伤的宁愿是我。”
话音落下,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刚才的嬉笑玩闹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陈浚铭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砸在安静的空间里,带着少年人毫无保留的炽热和坚定。
他说的,是废车场那次,他远程监控到陈思罕遇险时,恨不得以身相替的心情。
也是无数次,看到陈思罕冲锋在前时,心底那份揪紧的担忧和想要守护的冲动。
所有人都听懂了。陈思罕看着陈浚铭,少年挺直着背,眼神清澈而勇敢地回视着他,耳朵尖是红的,但目光没有躲闪。
陈思罕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攥住,又酸又软。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还能自由活动的右手,很轻、很稳地,折下了自己的一根手指。
然后,是张桂源。他看着陈浚铭,又看看陈思罕,眼神深邃,里面有什么东西沉淀下去,又浮起温和的赞许。
他也折下了手指。
接着,杨博文、左奇函、王橹杰、张函瑞……所有人都默默折下了手指。
不是为了游戏,是为了那份心意,为了那份在生死与共的职业中,每个人都可能有过、或渴望拥有的,拼死守护的决意。
陈浚铭看着大家纷纷折下的手指,愣住了。他没想到会这样。他本意是想找个“独特”的经历过关……
“傻小子,” 左奇函揉了揉鼻子,声音有点闷,“这谁没有啊。干我们这行的,谁心里没个想拼命护着的人?搭档,战友,亲人,或者……”
他瞟了杨博文一眼,“……心上人。”
陈浚铭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刚才的勇敢瞬间变成羞赧,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最后两根手指,小声说:“那……那我这算过关了吗?”
“过什么关,你都引发集体回忆了。” 陈思罕轻声说,伸手,用指尖碰了碰陈浚铭的手背。
“不过,说得很好。”
陈浚铭抬起头,撞进陈思罕温柔的目光里,心里的那点不好意思瞬间被甜蜜取代,他抿着嘴笑了,重重“嗯”了一声。
“好了,游戏继续。” 张桂源出声,将气氛重新拉回轻松,“不过看情况,第一个接受惩罚的,恐怕是……”
他话没说完,左奇函已经“嗷”一嗓子,因为他只剩最后一根手指,而陈浚铭刚才那一下,让他也折了指,现在十指全折完了。
“愿赌服输!” 左奇函倒也干脆,“惩罚是什么?”
众人看向张桂源,毕竟他是队长。
张桂源想了想:“惩罚嘛……就罚你,用除了手以外的任何方式,在三十秒内,从博文那里拿到他口袋里的手机,并且解锁成功。”
“做不到的话,明天全组的早餐你包了,而且不许点外卖,要自己做。”
“啊?” 左奇函傻眼。杨博文则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甚至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重新放回裤子口袋,还拍了拍,意思很明显:有本事来拿。
众人顿时来了兴趣。这惩罚有意思,考验“身手”和“智慧”。
左奇函眼珠一转,忽然扑向杨博文,不是抢手机,而是一把抱住他的腰,开始……挠痒痒!“博文!博文你最好了!手机给我嘛!给我嘛!”
杨博文猝不及防,被他挠得浑身一颤,又想笑又要绷住,手本能地去护口袋,两人顿时在地毯上滚作一团。
“左奇函你耍赖!说好了不用手!”
“我用的是胳膊和脑袋!没用手!”
“哈哈哈哈别挠了!手机……手机给你!”
一阵笑闹,左奇函最终凭借“死皮赖脸”战术,用下巴和肩膀顶着,从笑到没力气的杨博文口袋里“拱”出了手机,然后飞快地用早就熟记于心的杨博文的生日解锁了屏幕——三十秒刚好到。
“耶!成功!” 左奇函举着手机,像举着战利品,得意洋洋。
杨博文坐起来,头发和衣服都乱了,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笑意和红晕,无奈地看着他:“明天早餐你跑不了。”
“做就做!我明天给大家摊煎饼果子!” 左奇函豪气干云,虽然他的厨艺大家有目共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