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橹杰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空间。杂乱，但乱中有一种被匆忙整理过的迹象。
一些工具摆放的位置别扭，像是随手扔回；地上冲洗的水痕边缘不规则，有些地方没冲到；墙角堆放的杂物，有一处帆布盖着的轮廓明显高出其他，像临时堆上去遮掩什么。
“凶手在完成分尸和清洗后，进行了现场清理，但时间仓促，或者心理上急于离开，导致留下了大量未处理干净的痕迹。”
“他熟悉这里，知道如何操作机器，如何冲洗，但缺乏彻底、冷静处理大范围污染现场的经验，或者当时情绪已不如分尸时稳定。”
王橹杰低声分析，“这里符合第一现场的所有特征：私密，有水电，有切割工具（机床、刀具），有冲洗条件，也有石膏粉尘（看墙角）和可能的千斤顶（看帆布下轮廓）。那股甜腥味……”
“是血液腐败混合漂白剂和机油的味道。” 杨博文接口，他已经蹲下身，用棉签小心翼翼提取一处墙角缝隙里的暗红色残留。
“初步判断是人血。需要回去做确认和DNA比对。”
张函瑞站在门口附近，没有深入。他快速打开速写本，借着勘查灯光，勾勒出整个工作室的平面布局，标注出工作台、机床、杂物堆、水渍范围、可疑斑痕位置。”
“他的手很稳，线条肯定。当他目光扫过那堆被帆布盖着的凸起时，笔尖顿了顿，在图上做了重点标记。
“队长，帆布下面。” 张函瑞轻声提醒。
张桂源点点头，示意两名技侦人员小心上前。他们戴上更厚的手套，一左一右，轻轻揭开那块脏污的绿色帆布。
帆布下，露出几个叠放的大型塑料收纳箱，一些废旧电机零件，以及——一台锈迹斑斑的红色手动液压千斤顶。
千斤顶底座有明显油污渗漏的痕迹，侧面的防滑橡胶垫磨损严重，花纹与塑料袋内印迹照片高度相似。
千斤顶旁边，散落着几个用过的、沾有暗红污渍的大号黑色垃圾袋，与抛尸现场发现的袋子品牌、规格一致。还有一个半空的大瓶装漂白剂。
“找到了。” 杨博文上前，仔细检查千斤顶和垃圾袋，拍照固定。
“千斤顶型号老旧，渗油严重，橡胶垫纹理与印迹初步吻合。垃圾袋有相同品牌标识。”
“漂白剂品牌与尸体表面残留成分需要比对。”
“搜查其他地方，特别是工作台抽屉、纸箱、可能存放个人物品的地方。”
“寻找死者的手机、身份证、钱包等私人物品。寻找任何与‘赵德海’身份不符，或可能指向凶手的物品。” 张桂源下令。
技侦人员开始细致搜查。
工作台抽屉里除了工具、螺丝、订单单据，还翻出几本泛黄的模具设计手册，一些零钱，一包开了封的香烟。
在一个上了锁的小铁皮柜里，发现了赵德海的身份证、几张银行卡、一部老式手机（已关机，无电），以及一个破旧的皮夹，里面有几张百元现金和一张模糊的老照片——赵德海和一个女人的合影，似乎是他前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