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打斗痕迹，贵重物品（少量现金、手机）仍在，不像抢劫杀人。” 王橹杰观察着。
“凶手与死者可能相识，能进入这里，甚至可能在死者不设防的情况下动手。杀人动机可能不是图财，而是仇怨或其他。”
“看这里。” 杨博文在清理工作台下一处角落时，用镊子夹起一小片碎裂的指甲盖，上面残留着暗红色指甲油。
“女性，颜色鲜艳。不是赵德海本人的。”
“女性？” 张桂源皱眉。
“也可能是男性涂抹，但可能性较低。需要做DNA和性别鉴定。” 杨博文将其装入物证袋。
“还有这个。” 一名技侦人员从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纸盒里，翻出几个揉成一团的外卖单，其中一张时间是大前天晚上，地址就是这间工作室，点餐人姓“赵”，点的菜是……狗肉火锅，以及一些烧烤和啤酒。
订单备注：一人用餐，送到按门铃。
“狗肉火锅……时间也对得上，大前天晚上。赵德海遇害前吃的最后一餐。” 王橹杰快速将这条信息与尸检结果（胃内容物有狗肉）联系起来。
“送餐员可能见过死者最后活着的样子，甚至可能见过凶手？”
“立刻查这家外卖店，找当晚的送餐员！” 张桂源对通讯器另一头的陈思罕下令。
“收到，已经在联系平台和店家。” 陈思罕回复。
搜查继续进行。在堆放杂物的角落，一个倒扣的破脸盆下，发现了一小滩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粘稠液体，散发着更浓的甜腥味。
旁边丢着一把沾满同类污渍的大号砍骨刀，刀刃有新鲜崩口。
“分尸用的砍刀。” 杨博文蹲下检查，拍照，提取样本，“血迹新鲜，与死亡时间吻合。崩口可能与切割骨骼有关。”
“凶手清理了大部分，但遗漏了这处角落。是匆忙，还是……这里是他最后处理、情绪可能最不稳定或最疲惫的地方？” 王橹杰推测。
张函瑞的目光被工作台侧面墙上挂着的一本撕页日历吸引。
今天的日期（以及后面几天）被粗暴地用红笔打了个大叉，而大前天那页，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潦草：“晚8点，老地方，结账。别耍花样。”
“队长，日历。” 张函瑞指向那里。
张桂源走过去，仔细查看。“‘结账’……债务纠纷？生意纠纷？‘老地方’是哪里？” 他示意技侦人员将日历作为物证取下。
“赵德海前妻、徒弟、五金店老板，都可能存在经济纠纷。特别是那个徒弟，半年前因工资纠纷离开。‘结账’很可能是这个意思。” 王橹杰分析。
“查赵德海的银行流水，近期有无大额支出或异常。”
“查他手机通讯记录，重点联系人大前天前后的通话和短信。查他工作室的订单和账本，看有无纠纷客户。” 张桂源思路清晰。
这时，通讯器里传来左奇函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队长！查到了！”
“赵德海那个徒弟，叫刘旺，二十六岁，本地人，学过两年模具，脾气暴躁，有过两次治安拘留记录，一次打架，一次损坏他人财物。”
“他出师后，在城东一个建材市场打零工，但经常抱怨钱少。大前天晚上，有他同乡看到他骑摩托车在工业区附近转悠，时间大概在晚上七点到九点。”
“而且，他名下有一辆二手摩托车，但邻居反映，他最近好像经常开一辆不知道哪来的旧面包车！会不会就是赵德海那辆金杯？”
“刘旺现在人在哪？能联系上吗？”
“手机关机，住处没人。他打工的建材市场说他前天就没来，也没请假。正在调他可能的落脚点和社会关系。” 左奇函回答。
“刘旺具备作案条件：熟悉工作室环境，会使用机床和工具，有经济纠纷动机，性格暴躁，有暴力前科。”
“他可能知道赵德海工作室的钥匙存放处，或者能骗开门。大前天晚上出现在附近，有重大嫌疑。” 王橹杰快速整合信息。
“但现场发现了女性指甲碎片。” 杨博文提醒。
“可能是刘旺带来的同伙，或者……当时工作室有第三个人？又或者，指甲碎片是之前留下的，与本案无关？” 王橹杰沉吟，“需要验证。”
“继续追查刘旺下落，同时核实女性指甲碎片的来源。”
“另外，那个外卖员的口供至关重要，要尽快拿到。” 张桂源环视这间充满罪恶痕迹的工作室，眼神锐利。
“这里就是碎尸的第一现场，证据链正在形成。凶手很可能就是刘旺，或者与他密切相关。必须尽快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