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 陈浚铭的声音插进来,带着点紧张,“交通监控那边有发现!”
“赵德海那辆金杯面包车,在抛尸当晚(前天凌晨)出现在水库方向后,于昨天上午,出现在城北城乡结合部的一个二手车黑市附近!”
“之后车子就消失了,但黑市一个贩子说,昨天有个戴口罩的年轻男人,急匆匆把那辆金杯卖给了他,价格很低,只要了现金,没留身份信息。”
“贩子描述的身高体貌,和刘旺有些相似!”
“卖车了?毁灭证据,套取现金,准备跑路?” 张桂源眼神一寒。
“刘旺的嫌疑急剧上升。立刻发布对刘旺的协查通报,重点布控车站、码头、长途客运站,以及他可能投靠的亲友处。”
“联系那个二手车贩子,让他尽量回忆买主更多细节,看能不能搞到监控或者手机号。”
“另外,核查刘旺最近的经济状况,有没有急需用钱的地方。”
“是!”
命令一道道下达,调查的网迅速收紧。工作室的阴影下,凶手的轮廓似乎越来越清晰。
杨博文和王橹杰继续在室内进行更细致的勘查,不放过任何可能遗留的生物痕迹或微小物证。
张函瑞完成了现场概览图,开始对一些关键细节进行特写描绘,比如日历上的字迹、指甲碎片的位置、砍刀与水渍的关系。
张桂源站在门口,看着忙碌的众人和这间充满罪恶的工作室,眉头并未完全舒展。
虽然刘旺嫌疑极大,但女性指甲碎片、那句“结账”的留言、以及凶手在清理现场时表现出的仓促与遗漏……是否还有隐情?
刘旺是单独作案,还是有人协助?他与赵德海之间,除了工资纠纷,是否还有其他更深层次的矛盾?
夜风吹过空旷的工业区,带着深秋的寒意。工作室里惨白的灯光,将忙碌的身影拉长,投射在冰冷的墙壁和机器上,如同上演一场沉默的追凶之舞。
而远在城北某处,或者更远的地方,那个可能名叫刘旺的年轻人,或许正带着满手的血腥和仓皇,试图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但天网,已然张开。
深夜十一点半,十八楼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分割显示着不同画面:工作室现场勘查的实时回传、刘旺的证件照片和社会关系图、那辆被卖掉的灰色金杯面包车最后出现的监控截图、以及各布控点的反馈信息。
空气中弥漫着熬夜的咖啡味和紧绷的电子设备低鸣。
张桂源站在大屏幕前,双手撑在控制台边缘,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信息流。
陈思罕坐在旁边的轮椅上(他的左臂被强制要求休息),用单手操作着平板,整合各方汇报。
左奇函和陈浚铭并排坐在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与交警、技侦、各分局保持着高速信息交换。
杨博文和王橹杰刚刚从现场返回,正在隔壁的物证预处理室做初步整理和报告。
张函瑞安静地坐在角落,面前摊着现场绘图的复印件,铅笔在指间无意识地转动,目光却不时飘向大屏幕和刘旺那张略显阴郁的证件照。
“刘旺最后已知位置在城北二手车黑市,卖车时间是昨天上午九点左右。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左奇函敲击着键盘,调出城北区域的电子地图,上面标注着几个红点。
“他的手机从大前天晚上开始就关机了,最后一次基站信号定位在工业区附近,之后消失。”
“银行卡没有取现记录,电子支付也没有动静。他很可能用了现金,或者有我们不知道的账户。”
“社会关系排查得怎么样?” 张桂源问。
陈浚铭接话:“刘旺父母早逝,有个姐姐嫁到外地,关系一般。”
“在本地没什么亲近朋友,以前一起混的几个老乡说他这人独,爱计较,最近好像特别缺钱,提过想搞点‘快钱’。”
“他之前的工友说,他抱怨赵德海扣了他三个月工资,加起来有一万多,他去要过几次,赵德海总是推脱,两人吵过架。时间大概就在……半个多月前。”
“经济纠纷,动机明确。” 陈思罕总结,“工作室日历上‘结账’的留言,很可能就是刘旺留下的,作为最后通牒。”
“大前天晚上,他约赵德海‘老地方’(很可能就是工作室)结账,发生冲突,杀人,然后利用对现场的熟悉,进行分尸抛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