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罕对张桂源点了点头。王橹杰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张函瑞安静地吃着馄饨，但眼里也有一丝浅浅的期待。
“那就这么定了。吃完早点休息，明天上午思罕去复查，其他人收拾一下简单行李。下午出发。” 张桂源一锤定音。
有了期待，宵夜吃得格外香甜。饭后，众人一起收拾了碗筷，然后各自回房洗漱休息。
别墅里重归安静，但空气里似乎多了几分轻快的雀跃。
深夜，张函瑞房间。
张函瑞洗漱完，换了睡衣，却没有立刻上床。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静谧的夜色。
远处城市的灯火比刚才稀疏了许多，天幕是深邃的墨蓝，几颗星子清晰可见。
温泉……集体出游……和他一起。
想到张桂源在餐桌上点头同意的样子，在电梯里那句“安全第一”的叮嘱，还有平时那些看似随意却透着关心的举动……张函瑞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他并非迟钝的人，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张桂源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单纯的上下级或战友情谊。
那是一种想要靠近，想要了解，想要被他眼中映照的渴望。
而张桂源对他……似乎也有些不同。
那些细微的关照，偶尔专注的凝视，以及默许他靠近的态度……都让张函瑞心里那颗种子，悄悄破土，生出嫩芽。
这次温泉之旅，会是一个机会吗？
他不敢奢望太多，但只要能有更多时间相处，在轻松的环境里，看到他不同于工作时严肃的一面，就足够了。
张函瑞轻轻呼了口气，回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床头柜上，放着他晚上画了一半的速写——是客厅昏暗灯光下，众人围坐吃馄饨的模糊轮廓。温暖，宁静，充满人间烟火气。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张桂源穿着家居服、头发微湿走下楼梯的样子。沉稳，可靠，带着一丝居家的柔和。
睡意渐渐袭来。期待，如同窗外稀疏却明亮的星子，点缀在沉静的夜幕上，照亮了一个轻盈的梦。
同一时间，张桂源房间。
张桂源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杯温水。他也看着窗外，但目光似乎没有焦点。
同意去温泉，一方面是想让队员们放松，尤其是经历了碎尸案这种高压阴郁的案件后，需要转换心情。
另一方面……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是王橹杰刚刚发来的几个温泉度假村的链接和简介。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家叫做“清溪山居”的度假村介绍上。
位于邻市郊区的山麓，以天然温泉和清幽环境著称，有独立的温泉院落，私密性好，适合小团体。图片上山色斑斓，庭院雅致。
鬼使神差地，他想到了张函瑞。那个安静的青年，似乎格外适合这样清静的地方。他画画的时候，眼神专注，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在喧嚣和罪恶环绕的工作中，他总能找到一片宁静的角落，用画笔构建秩序。
或许，在这样的山水之间，他能更放松，画下更美好的东西。
张桂源发现自己最近想起张函瑞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不是作为下属，而是作为一个……特别的人。
他的安静，他的细致，他偶尔流露出的坚韧，以及那双清澈眼睛里映出的、对自己的信赖和……或许不止是信赖的情感。
张桂源不是毛头小子，他清楚自己内心的变化。只是身份、年龄、还有肩上担负的责任，让他习惯性地克制和谨慎。他不能，也不该轻易踏出那一步。
但或许，这次短暂的出行，在非工作的场合，他可以稍微……放松一点界限？多看他几眼，多和他说几句话，就像普通朋友那样。
这个念头让张桂源心里微微一动，随即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他喝掉杯里的水，关掉手机，准备休息。
躺下时，脑海里却闪过晚餐时张函瑞轻轻点头说“好”的样子，和窗边他安静望向夜色的侧影。
睡意袭来前，张桂源想，清溪山居，听起来不错。就那里吧。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别墅里，每个人都沉入梦乡，养精蓄锐，等待着明天即将开始的、短暂却珍贵的闲暇旅程。
而远方的山峦和温泉，仿佛也在星光下，静静等待着这群守护光明的旅人，前来洗去尘埃，汲取温暖，然后重新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