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后一点。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城市，汇入通往邻市的高速车流。
秋日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干净的车窗，在车内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是车载香薰淡淡的木质香气，混合着左奇函拆开的一袋薯片的咸香。
张桂源开着头车，副驾驶坐着王橹杰，正低头看着平板电脑上“清溪山居”的详细资料和周边地图。
后排，左奇函占据了左侧靠窗的位置，脑袋歪在杨博文肩上，已经有些昏昏欲睡。
杨博文坐得端正，手里拿着一本温泉水质和疗效的科普小册子，看得认真。
右后方，陈浚铭紧挨着陈思罕，小心地护着他受伤的左臂，防止车子颠簸碰到，自己则兴致勃勃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色彩斑斓的秋日山景。
后车由一名队里轮休的司机驾驶。张函瑞坐在副驾驶，安静地看着前方道路。后排宽敞，陈思罕本来应该坐这里更舒适，但陈浚铭坚持要和他一起，说方便照顾。陈思罕拗不过他，也就由他去了。
车载电台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离开了案件和市局的紧张氛围，车厢里的空气都显得轻快了许多。
“队长，我们大概多久能到？” 陈浚铭问。
“不堵车的话，一个半小时左右。” 张桂源看了一眼导航。
“那还挺近。我查了天气，这两天都是晴天，晚上可能有点凉，但泡温泉正合适。” 王橹杰推了推眼镜，补充道。
“清溪山居是园林式度假村，客房都是独栋或联排的小院落，我们订了一个带私汤的六人间院落，叫‘听竹苑’，应该比较安静。”
“公共区域有大小不等的多个露天温泉池，还有餐饮、茶室、书吧等设施。周围有步道可以爬山。”
“听起来不错！” 左奇函醒了醒神，凑到杨博文耳边小声说，“博文，晚上我们泡那个情侣小池吧？我看介绍上有图片，用竹子隔开的，可浪漫了。”
杨博文耳根微红，瞥他一眼，没应声，但也没反对。
陈浚铭也兴奋地小声对陈思罕说：“思罕哥，等到了我先帮你把东西放好，问问医生你能泡多久，我们慢慢来。”
“嗯，听你的。” 陈思罕声音带着笑意。
张桂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车，能看到张函瑞安静的侧影。他似乎也在看窗外的风景，侧脸线条在流动的光影里显得柔和。
张桂源收回目光，专注开车，但嘴角的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
车子平稳行驶，窗外的景色逐渐从城市边缘的工厂、农田，变为起伏的丘陵和点缀其间的村落。
秋意在山野间渲染出大片的金黄、深红和赭石色，像打翻的颜料盘，浓烈而静美。空气也变得清冽起来，带着植物和泥土的气息。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下高速，拐入一条清静的盘山公路。路两旁是茂密的竹林和枫林，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越发清新，隐约能听到溪流潺潺的水声。
“快到了。” 王橹杰看着导航提示。
又行驶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个低调的木质牌坊，上书“清溪山居”四个篆字。牌坊后，一条碎石小路蜿蜒伸入竹林深处。门岗核实了预订信息后放行。
车子缓缓驶入。度假村内部比想象中更大，设计巧妙，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掩映在自然山色之中，移步换景，清幽雅致。几乎没有其他游客的身影，只有偶尔身着中式制服的服务员安静走过。
按照指示，他们来到位于度假村较深处的一片竹林边。几栋白墙黛瓦、带有独立小院的建筑错落分布。“听竹苑”是其中一栋，有一个小小的木栅栏院门，门上挂着竹匾。
众人下车。深秋山间的空气带着明显的凉意，但阳光暖融融地照着，很舒服。竹叶沙沙作响，隐约能听到附近溪流的声音，的确清静。
“环境真好。” 陈浚铭深吸了一口气，眼睛亮晶晶的。
左奇函已经蹦跳着去推院门了。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里面的小院。
院子不大，铺着青石板，一角种着几丛翠竹，还有一个小小的石制流水景。正对院门是一栋两层的中式小楼，木制结构，门窗古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