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市局十八楼。
临时指挥中心已经初步搭建起来。多块屏幕上显示着物流园的实时监控、地图、以及不断更新的情报流。气氛紧张而有序。
左奇函成了最忙的人,他不仅要和技术部门、缉毒支队沟通协调,还要带着杨博文、王橹杰、张函瑞一遍遍地模拟各种突发状况,制定应对方案。
他收起了一贯的嬉笑,眼神锐利,思路清晰,行动力强,展现出了平时被活泼外表掩盖的优秀素质和责任感。
“A3出口监控有盲区,需要增加一个移动观察点。”
“应急撤离路线B,经过的那个菜市场下午人流量大,建议调整时间窗口。”
“与陈浚铭约定的被动信号接收频率,需要再测试一遍稳定性。”
他不断地提出问题和解决方案,像个高速运转的精密齿轮。
杨博文负责对接所有物证线索和法医情报,从缉毒那边传来的零星信息中,分析可能出现的毒品类型、包装特征、交易习惯。
王橹杰则利用已知的、极其有限的几个外围成员信息,不断尝试构建网络模型,推测其可能的层级结构和行动规律。
张函瑞安静地坐在一旁,将所有的会议要点、方案变更、地图标注、人物特征,都用清晰的图表和速写记录下来,形成一套完整的行动档案。
陈思罕坐在指挥台前,面前是主控屏幕。他的左臂还吊着,但右手操作鼠标和键盘的速度丝毫不受影响。
他将各方汇聚来的信息快速整合,分类,标记重点。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专注得可怕。
只有偶尔,当屏幕切换的间隙,他的目光会落在桌角一个倒扣的相框上——那是他和陈浚铭去年在一次任务顺利结束后,在局里拍的照片,照片上的陈浚铭笑得没心没肺,搂着他的肩膀。
他很快移开目光,强迫自己重新聚焦在冰冷的数据和画面上。
他不能分心。
浚铭在训练,在受苦,在为任务做准备。他在这里,必须成为他最可靠的后盾。
张桂源偶尔会过来查看进度,看到众人各司其职,尤其是左奇函和陈思罕的表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责任和凝重。
时间在紧绷的筹备中飞速流逝。
陈思罕的生日,就在明天了。但此刻,没有人提起。蛋糕、大餐、礼物的计划,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取而代之的,是加密频道、应急预案、撤退暗号。
傍晚时分,左奇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对陈思罕说:“思罕,明天……你生日。虽然情况特殊,但……晚上咱们还是在办公室简单吃点吧?”
“就当……给咱们自己,也给浚铭鼓鼓劲。蛋糕我订了,不能退。”
陈思罕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不用麻烦了。现在不是时候。”
“就是因为不是时候,才更需要一点……人气儿。” 左奇函坚持,声音放低了些,“浚铭不在,咱们更要聚在一起。让他知道,咱们都好好的,等着他。”
陈思罕抬眼,对上左奇函认真而关切的目光。他又看了看周围同样望过来的杨博文、王橹杰和张函瑞。就连张桂源,也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没有反对的意思。
心里那处因为担忧而冰冷坚硬的地方,似乎被这句话轻轻撬开了一丝缝隙,涌入一点微弱的暖意。是啊,浚铭不在,他们更要彼此支撑。
“……好吧。” 他终于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简单点就行。”
“得嘞!” 左奇函立刻恢复了点活力,“交给我!保证不耽误正事!”
夜色渐深。
封闭训练基地里,陈浚铭在教官的呵斥声中,一遍遍练习着如何在被搜身时,隐蔽地触发求救信号。汗水浸透了他的廉价T恤。
市局十八楼,临时指挥中心的灯光依然明亮。左奇函还在和技侦确认最后一个监控点的覆盖范围。
陈思罕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数据流,仿佛能透过这些冰冷的字符和图像,看到那个正在远方独自奋战的身影。
明天,是他的生日。也是陈浚铭深入虎穴前,最后的倒计时。
这个生日,注定没有欢笑,没有庆祝,只有压在每个人心头的沉重使命,和一份在黑暗中默默点亮的、微弱却坚定的守望。
告别,已然开始。启程,就在眼前。
而他们,无论身处何方,都将在同一条战线上,为了同一个目标,并肩作战。
直到,暗流平息,黎明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