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磨蹭什么!” 一个粗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伴随着一股浓烈的烟臭和汗味。
陈浚铭“吓得”浑身一抖,猛地睁开眼,脸上写满了“惊恐”和“茫然”,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动作因为“害怕”而显得笨拙踉跄。
他“不小心”碰倒了床边的破旧搪瓷缸子,发出咣当一声响,在寂静的工棚里格外刺耳。
“妈的,小心点!” 来人骂了一句,是个脸上有疤、眼神凶狠的壮汉,旁边还跟着两个同样面相不善的同伙。
疤脸男用手电筒毫不客气地在陈浚铭脸上、身上晃了晃,又照向他那个破旧的编织袋和单薄的铺盖。
“叫什么名字?哪儿来的?” 疤脸男粗声问,目光像刀子一样在陈浚铭身上刮过。
“阿、阿明……我,我叫阿明……” 陈浚铭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浓重的、刻意模仿的口音,眼神躲闪,不敢与疤脸男对视,“从……从南边来的,找、找活儿干……”
“南边?跟谁混的?” 旁边一个同伙插嘴,眼神阴鸷。
“跟……跟拐子哥……拐子哥介绍我来的……” 陈浚铭“老实”回答,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双手不自觉地护在胸前。
这个姿势既符合“阿明”胆小怕事的人设,也巧妙地掩饰了口腔的异常。
听到“拐子哥”的名字,疤脸男和他同伙交换了一个眼神,审视的意味稍微淡了一点,但并未完全消失。
“大半夜的,不睡觉,抖什么?” 疤脸男的手电筒光又扫了扫陈浚铭惨白的脸和微微发抖的身体。
“冷……有点冷,还、还有点怕……” 陈浚铭“怯生生”地回答,牙齿似乎都在打颤,这颤抖一半是伪装,另一半却是真实——
藏着的东西,让他控制不住地微微战栗,反而更添真实。
疤脸男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又似乎在观察他有没有其他异常。
陈浚铭的心跳如擂鼓,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那种底层小人物特有的、混合着恐惧、怯懦和一点茫然的表情,甚至还“不小心”因为寒冷吸了吸鼻子。
“搜!” 疤脸男最终似乎没看出什么破绽,朝两个同伙一偏头。
那两人立刻上前,粗暴地翻动陈浚铭那个破旧的编织袋,将里面仅有的几件脏衣服和杂物抖落一地,又掀开他单薄的铺盖,甚至踢了踢床板下面。
动作粗鲁,毫无顾忌。
陈浚铭“吓得”往后缩了缩,双手依旧下意识地护在胸前,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异物的不适感和随时可能暴露的恐惧,让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在昏暗的光线下并不明显。
他必须控制呼吸,不能因为嘴里有东西而呼吸不畅,也不能因为过度紧张而吞咽口水。
搜查进行得很粗暴,但也很迅速。
陈浚铭的东西本来就少得可怜,除了几件换洗衣服、一个破水杯、半包劣质香烟和一个廉价打火机,什么都没有。
没有手机,没有证件(阿明的“假身份”早已在混入时“意外丢失”),没有任何可疑物品。
疤脸男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干净”得过分的结果有些意外,但也没发现什么。
他又用手电筒照了照陈浚铭的脸,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陈浚铭适时地抬起眼,飞快地瞥了疤脸男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无助,然后又迅速低下头,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些,还伴随着几声压抑的、像是冻出来的咳嗽。
咳嗽时他偏过头,用手虚掩着嘴,动作自然,但实则是为了防止嘴里藏的东西不小心掉出来。
疤脸男最终失去了耐心,或者说,没发现什么异常,又或许是“拐子哥”的名字起了点作用。
他骂骂咧咧地踹了一脚地上的破衣服:“穷鬼!老实待着!”
说完,带着两个同伙,转身走向下一个工棚角落,继续他们粗暴的“查夜”。
直到那几道手电筒光束和脚步声彻底远离,去往工棚另一头,陈浚铭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猛地一松,几乎虚脱。
他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背对着外面,剧烈的心跳震得胸腔发疼,藏东西的感觉更是难以忍受,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