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吴哥、刀疤驾车向西北方向逃窜!车牌号XXXX!请求追踪拦截!” 前方立刻传来汇报。
“通知交管,启动天网,全程追踪!空中单位,立刻升空支援!外围拦截组,设卡堵截!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张桂源厉声下令。
猎枭行动,取得了决定性胜利,但最重要的两条大鱼,还未落网。追捕,仍在继续。
码头上,硝烟和刺鼻气味渐渐被江风吹散。
左奇函确认陈浚铭确实只是受了惊吓和擦伤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交给赶过来的医护队员初步检查,自己则立刻投入指挥现场的清理和追捕工作。
陈浚铭被搀扶着走到相对安全的区域,身上披了一件队员递过来的外套,手里被塞了一瓶水。
他小口喝着水,冰凉的水流划过干涩疼痛的喉咙。他看着忙碌的警察,看着被铐起来押走的毒贩,看着缴获的毒品和现金,心中百感交集。
任务……算是完成了吗?吴哥和刀疤跑了……但最重要的证据拿到了,网络的核心被摧毁了……
他抬起头,望向城市的方向,望向指挥中心所在的位置。
思罕……现在安全了吗?伤好了吗?他……有没有担心?
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身体和精神的双重透支,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但他还是努力挺直了背脊。
他还不能倒下。战斗,还没有完全结束。
江风依旧寒冷,但东方的天际,已经隐隐透出了一丝极淡的、灰白的光。
天光渐亮,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被昨夜的硝烟浸透。
城西老渡口废弃码头失去了黑暗的遮蔽,在晨光中更显破败狼藉。
弹壳散落一地,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泛着冷光。干涸与未干的血迹混杂着泥土,勾勒出昨夜激战的残酷轮廓。
废弃泵房的墙壁上布满弹孔,几扇残破的窗户黑洞洞地张着。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血腥、催泪瓦斯的刺激性气味,以及江风也吹不散的、甜腻中带着腐坏的化学品味——那是被缴获的、堆积如山的毒品散发出的死亡气息。
大批后续赶到的警察正在紧张有序地工作。
现场勘查人员小心翼翼地提取着每一处弹痕、足迹和物证;技术人员在检查那艘被控制住的平板货船,试图找到更多线索;法医和医护人员则在处理伤员和死者。
呻吟声、对讲机的电流声、搬运证物的声响交织在一起,驱散了黎明时分的寂静,却带来另一种沉重。
陈浚铭坐在一辆打开车门的救护车后厢,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警用多功能外套,遮住了他染满尘污和汗水的廉价工装。
一名医护正小心地为他清理手臂和脸颊上的擦伤,消毒药水带来刺痛,让他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因脱水而有些干裂,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是连日高度紧张和疲惫留下的痕迹。
但那双眼睛,尽管布满血丝,却异常明亮,紧紧追随着现场忙碌的身影,特别是那些正被特警队员押解上警车的、垂头丧气的毒贩。
“灰狗”的尸体已经被盖上白布抬走。
那个昨晚还颐指气使、掌握他生死的凶徒,此刻只是一具冰冷的、逐渐僵硬的躯壳。
陈浚铭看着他被抬走,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寒意。
他知道,如果不是左奇函及时赶到,此刻被白布盖着抬走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还疼吗?” 年轻的医护低声问,动作轻柔。
陈浚铭摇摇头,嘶哑地说了声“谢谢”。疼痛是真实的,但比起昨夜在枪口下翻滚的惊心动魄,这点皮外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的目光越过医护的肩膀,落在不远处正与现场指挥低声交谈的左奇函身上。
左奇函的脸上也带着硝烟和疲惫,但身姿依旧挺拔,眼神锐利,正快速下达着清理和封锁现场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