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特别行动队指挥中心。
与码头逐渐平息的喧嚣不同,指挥中心里的气氛依旧紧绷,但已从战前的高度亢奋,转向了战后的高效收尾与追踪。
大屏幕上,码头现场的实时画面已经切换成了城市交通监控网络的天网系统界面,数个红点在不同的街道上闪烁、移动,代表着追捕吴哥和刀疤车辆的不同可能性路径。
技术人员正在紧张地分析车辆可能逃窜的方向,结合道路监控、手机信号(虽然对方很可能丢弃或使用了反追踪设备)、以及前期掌握的嫌疑人社会关系等信息,试图重新锁定目标。
张桂源站在主控台前,眼中有熬夜的血丝,但目光依旧锐利如鹰。他正在听取各方面的汇报。
“现场初步清点,缴获高纯度冰毒约一百二十公斤,海洛因约四十公斤,其他合成毒品及原料若干,毒资现金超过八百万。”
“货船上另有未及卸载的疑似制毒原料一批,正在鉴定。” 一名负责现场的警官通过视频汇报。
“‘灰狗’(本名赵铁柱)确认击毙。其手下骨干‘强哥’(王强)等七人被当场击毙,另有十五人被抓获,部分受伤,已送医控制。”
“货船上‘刀疤’(真名待查,绰号‘刀疤’,与邻省多起毒品案有关)手下五人被控制,两人反抗被击毙。我方三人轻伤,无人重伤或牺牲。”
听到无人牺牲,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这是最好的消息。
“吴哥和刀疤逃脱时乘坐的黑色越野车,车牌号为套牌。”
“车辆最后被清晰捕捉到的位置,在老城区同福里巷口,之后失去踪迹。”
“该区域巷道纵横,监控存在盲区,且清晨人流车流开始增加,追踪难度大。已扩大搜索范围,并对所有出城要道设卡严查。”
张桂源面色沉静,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吴哥在本市经营多年,必有狡兔三窟。他不会往出城方向跑,那太容易被堵。”
“最大的可能,是躲进了某个我们不知道的、极其隐蔽的落脚点。”
“重点排查他名下及关联人员名下,所有可能的房产、仓库、产业,尤其是那些看似不起眼、或者挂靠在他人名下的。”
“同时,对其社会关系进行深度梳理,特别是那些可能提供庇护的‘朋友’或‘合作伙伴’。”
“刀疤是外来户,在本市根基不深,他很可能会依赖吴哥,或者试图自行寻找出路。查他近期在本市的所有联系人,包括通讯、消费、出行记录,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是!”
命令迅速下达。庞大的警务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从不同维度编织着追捕的大网。
直到这时,张桂源才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椅子上的陈思罕。
从听到左奇函汇报陈浚铭安全开始,陈思罕就维持着那个姿势,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面前的地面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
只有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过于用力而泛白的指节,泄露了他内心汹涌的波澜。
张桂源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拿起一瓶水,拧开,递到他面前。
陈思罕似乎愣了一下,才慢慢转过头,看向张桂源,又看了看那瓶水。他伸出手,接过,低声道:“谢谢队长。”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
“浚铭正在回来的路上,左奇函亲自陪着,很安全。” 张桂源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他做得非常好,超乎想象的好。没有他,这次行动不会这么顺利,更不可能拿到这么关键的证据。”
“他是个优秀的警察,也是你的骄傲。”
陈思罕握着水瓶的手指又收紧了些,指节更白。他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骄傲吗?当然。但更多的是后怕,是那种几乎将他吞噬的恐惧过后,无边无际的疲惫和庆幸。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枪声响起、陈浚铭生命体征剧烈波动的那几十秒里,他的世界是怎样的天崩地裂。
他甚至不敢去回想那一刻的感受。
“他受了点皮外伤,不严重,主要是惊吓和疲惫。回来之后,需要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和心理评估。”
张桂源继续说道,目光关切地看着陈思罕苍白的脸和眼下浓重的阴影,“你也一样。你的伤需要复查,更需要休息。剩下的追捕和梳理工作,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