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是城市里难得一见的深蓝色天鹅绒，上面洒满了碎钻般的星星，银河像一条朦胧的光带横贯天际。
“真美啊。” 张函瑞仰着头，喃喃道。
“是啊，好久没看到这么多星星了。” 杨博文也感叹，很自然地朝左奇函那边靠了靠。左奇函没动，但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肩膀。
王橹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揉眼睛：“不行了，吃太饱，困了。我先进帐篷了，你们继续浪漫吧。” 说着，摇摇晃晃地起身，钻进了他和陈浚铭、陈思罕的帐篷。
陈浚铭也感到了困意，但他还不想睡，贪恋着这片星空和宁静。他偷偷看了一眼哥哥，陈思罕正微微仰头看着星空，侧脸在跳动的微弱火光和清冷星辉下，显得沉静而遥远。
张桂源往即将熄灭的炭火里添了几根细柴，几点火星飘起，很快又暗淡下去。他站起身，对张函瑞说：
“夜里凉，别待太久，瑞瑞。我去打点热水，你睡前擦把脸。” 声音不高，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张函瑞害羞地“嗯”了一声。
张桂源拿着水壶走向供水点。陈浚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篷的阴影后，又看看依旧望着星空的张函瑞，忽然觉得，有些话，有些事，或许就像这夜空中最亮的星，即使不言不语，也始终在那里，清晰可见。
他悄悄起身，对陈思罕小声说：“思罕，我也先进去了。你早点回来休息。”
陈思罕点点头，目光依旧落在星空某处，不知在想什么。
陈浚铭钻进帐篷，王橹杰已经裹在睡袋里，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他躺进自己的睡袋，听着帐篷外隐约的溪流声、风声，还有远处营地细微的说话声，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和满足。
他轻轻摸了摸放在枕边的那个空丝绒小盒子，然后闭上眼，很快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帐篷外，篝火终于彻底熄灭，只剩一点暗红的余烬。
左奇函和杨博文也起身回了自己的帐篷，低声说了句“晚安”。陈思罕伸了个懒腰，最后看了一眼璀璨的星河，也钻进了帐篷。
草地上，只剩下张函瑞，和打水回来的张桂源。
张桂源将装了温水的杯子递给张函瑞，然后在他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也仰头看向星空。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夜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和溪水永不停歇的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张函瑞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散在风里：“今晚的星星，很像你之前给我看的那张照片。”
张桂源似乎怔了一下，随即，很轻地“嗯”了一声。
那是很久以前，一次出任务被困在山区，夜晚无事，他用手机拍下的星空。后来，不知怎么，就发给了张函瑞。张函瑞当时只回了一个“嗯”字。他以为他忘了。
“后来那张照片，不小心删了。” 张函瑞又说，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张桂源转过头，看着他。
星光下，张函瑞的侧脸线条清晰而柔和，长睫低垂，看不清眼底情绪。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用更轻的声音说：“没关系。以后……可以看真的。”
张函瑞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没有转头，也没有回答。
但张桂源看到，他原本平放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夜风似乎变得更温柔了，轻轻拂过草地，带来远处不知名野花的淡淡香气。
银河在天际静静流淌，亿万光年外的星光，此刻温柔地洒在并肩而坐的两人身上，也笼罩着这片安宁的营地，和三顶承载着年轻人疲惫身躯与温暖梦境的帐篷。
远处山林深处，传来夜鸟一声悠长的啼鸣，旋即又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近乎耳语般的对话，只是星光下的一场错觉。
但有些东西，就像种子落入了湿润的土壤，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然生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