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张桂源走到会议室中央,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极具压迫感和凝聚力的姿态。
“下午五点,‘夜光行动’正式启动。陈檬,”他第一次用了这个化名,目光锁定陈浚铭.
“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我们都在听,都在看。”
“你的安全是第一优先级。一旦感觉不对,立刻启动备用方案,不要犹豫。明白?”
“明白!”陈浚铭,或者说陈檬,挺直脊背,声音清晰有力。
“现在,所有人,轮流去休息,哪怕只是闭眼一小时。下午三点,这里集合,做最后确认。”张桂源下令。
没有人有异议。连续的高强度工作,确实需要短暂的休整来保证最佳状态。众人陆续离开,或去隔壁的休息室,或趴在桌上小憩。
陈思罕没动,依旧站在窗边。陈浚铭走到他身边,低声喊了句:“哥。”
陈思罕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弟弟脸上。
晨光中,年轻人的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明亮而坚定,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跃跃欲试的专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被认可的渴望。
陈思罕看了他几秒,抬手,似乎想拍拍他的肩,最终却只是很轻地碰了碰他衬衫的袖口,指尖拂过那对与自己相似的袖扣。
“去吧,休息。”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养足精神。”
“嗯。”陈浚铭点头,转身离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袖口冰凉的金属。
会议室里只剩下张桂源、张函瑞和陈思罕。张桂源走到张函瑞身边,看他还在对着剧本做最后的修改标记,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够了,瑞瑞。你已经做到最好了。现在需要休息。”
张函瑞的手指在张桂源温热的掌心下顿了顿,终于放松下来,靠进椅背,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说:“心理层面的陷阱太多,我担心……”
“相信浚铭,也相信你的训练。”张桂源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而且,我们都在。”
张函瑞抬眼看他,看到张桂源眼中的血丝和不容置疑的坚定,心头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松了一些。他点了点头,合上剧本。
张桂源这才看向陈思罕:“思罕,你也去休息。”
“‘导师’的心理画像和可能的下一步,橹杰和函瑞已经做了足够分析,你现在需要的是保持大脑清晰,应对实时变化。”
陈思罕转过身,目光平静地与张桂源对视:“我需要再看一遍所有潜在关联人的资料,包括那份名单。”
“‘导师’的筛选条件如此明确,他一定在观察,在寻找。”
“‘陈檬’的出现,对他而言,可能是一个惊喜,也可能是一个需要验证的‘礼物’。我必须找出他最可能验证‘陈檬’真实性的那个点。”
张桂源沉默了一下,知道陈思罕一旦进入这种状态,很难劝动。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份陈思罕刚放下的名单,递给他:“去小会议室看,那里安静。两小时,然后必须休息。”
陈思罕接过名单,没说什么,转身走向隔壁的小会议室。
张桂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收回目光,对张函瑞说:“你也去休息室躺一会儿。我盯着。”
张函瑞这次没再坚持,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张桂源:“桂源,你觉得……我们能救出他们吗?那四个学生?”
张桂源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苏醒的城市,声音低沉而坚定:“无论对手是谁,无论他想玩什么心理游戏,我们都必须赢。也必须救出他们。”
没有豪言壮语,却重逾千斤。
张函瑞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张桂源站在窗前,目光似乎穿透了楼宇,投向理工大学的方向。
雨后的天空依旧有些阴沉,云层低垂。距离下午五点,还有不到十个小时。
一场在阳光下进行的、针对黑暗的心理渗透与反渗透,即将开始。猎手与猎物,身份或许随时会转换。但无论如何,他们已箭在弦上。
时间,在寂静和等待中,缓慢而坚定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