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张函瑞的声音再次响起：“微表情显示他在进行心理斗争。准备抛出‘诱饵’：提到经济压力和寻求‘证明’。”
陈檬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从刘易脸上移开，看向窗外，声音低了些：“有时候觉得挺没意思的。”
“学的东西，做的项目，好像都……隔着一层。家里觉得我不务正业，连想买台好点的服务器跑点自己的实验都没钱。”
他顿了顿，转回头，看向刘易，眼神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试探，“你是不是也……听说过什么门路？”
“我是指，真正能接触到……不一样东西的那种？”
刘易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
陈檬刚才那番话，精准地击中了他内心某些相似的感受——对现状的不满，对“更多”的渴望，以及现实的经济压力。
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终于，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微不可闻：“我……知道一个地方。一个……社团。他们可能对你这方面的想法感兴趣。但……”他欲言又止。
“但什么？”陈檬追问，语气迫切但努力克制。
“很严。要有人推荐，还要……通过测试。”刘易说，眼神里闪过一丝畏惧，但更多的是某种被选中般的隐秘优越感。
“而且，要签保密协议，很严格的那种。但如果你通过了……报酬很高，而且，真的能接触到……很不一样的东西。”
来了。陈檬的心脏微微加速，但脸上只表现出一种混合着激动、怀疑和跃跃欲试的复杂神情。“测试？什么样的测试？在哪里？”
刘易摇摇头：“我不能说太多。”
“如果你真的感兴趣……我可以试着问问，看有没有‘观察’的机会。但我不保证什么。”
他拿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有消息我通知你。记住，别跟任何人提，特别是论坛和社团的名字。”
“我明白。”陈檬立刻点头，也拿出手机，两人快速扫码添加了好友。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生怕机会溜走的急切。
短暂的接触到此似乎可以告一段落。陈檬按照剧本，没有过多纠缠，只是又和刘易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技术话题，然后借口还有事，起身结账离开。走出咖啡馆时，他能感觉到背后刘易注视的目光。
耳机里传来左奇函的声音：“接触结束。‘夜光’按预定路线返回。外围未发现异常盯梢。干得漂亮。”
陈檬微微松了口气，但精神并未放松。他沿着计划中的路线，不紧不慢地走着，混入放学的大学生人流中。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刘易只是一个引子，那个隐藏在背后的“导师”，此刻可能正在某个暗处，审视着关于“陈檬”的一切。
而在指挥中心，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刚刚传回的画面和数据上。
陈思罕的目光落在刘易最后那个混合着畏惧与优越感的眼神上，指尖在资料纸上轻轻敲击。
“他心动了，但也害怕。”王橹杰分析道。
“他把陈檬当成了潜在的‘同类’和可能的‘进身之阶’，但同时也受制于社团的严规和对‘导师’的畏惧。”
“他会向上汇报，但会修饰，会观察。”
“下一步，就看那个‘导师’，对‘陈檬’这个主动上门的‘礼物’，有多感兴趣，又会设置怎样的‘测试’了。”
张函瑞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看向张桂源和陈思罕。
张桂源盯着屏幕上陈檬平稳返回的绿点轨迹，沉声道：“保持最高戒备。”
“‘夜光’归队后，立刻进行全面汇报和复盘。同时，监控刘易的所有通讯。‘导师’的触手，应该很快就要伸出来了。”
陈思罕的目光从屏幕移向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光，袖口的微光在渐暗的光线中，显得幽深而冷冽。
第一步，已经走出。鱼儿是否咬钩，很快便知。